包括前面的假山。
假山上坐着一身着黑色华贵服饰的青年,那便是黑山老祖。
白山君下意识对着黑山老祖一拜,弯腰时,不经意间跟老祖对视了一眼。
他不是第一次见黑山老祖,但是这一次见到对方时,他心中由衷生出一股畏惧。不是畏惧对方的神通,不是畏惧对方的法力,而是觉得眼前的黑山老祖是他的克星。
对,就是克星。
他修炼的邪功是冰雪的话,黑山老祖便是融化冰雪的阳光。
“请起。”黑山老祖的声音没有过去那样霸气,只是客气的言语中,透出的高高在上,远比过去还要强烈。
与此同时,白山君没感受到黑山老祖过去那狂放霸道的阴煞妖气,确切的说,黑山老祖已经将一身阴煞妖气深深收敛住。
这岂非预示着黑山老祖的魔功开始返璞归真,比从前上了一个大台阶。
白山君惊骇之余,对于内心的计划更有信心。
一旦老祖出手,任凭徐清多么可怕,怕也要在老祖的怒火中,烟消云散,届时他可以顺势取回他的宝物。
一想到这里,他就觉得徐清无比可恶。宝物本是他钓鱼的鱼饵,谁知徐清是一条鲨鱼,连同鱼饵一起吃进去,甚至差点把他也一并吃掉。
他内心念头电闪,身子缓缓起来,低头向黑山老祖道:“恭喜老祖玄功再进一步。”
黑山老祖没有理会白山君的吹捧,他哪里是玄功突破了,现在的他,比过去弱了不知多少。而且体内还有阴煞妖气和雷劫之力要摆平。
以他现在的能力,杀死眼前这有些气候的妖魔白山君都显得勉强了。
“对,过去的我肯定远比黑山老祖强大。我不是黑山老祖,我到底是谁?”他心里不自觉生出这个疑问,随之而来是剧烈的头疼。
心神开始散乱,已经被他收敛的阴煞妖气不自觉泄露出来,因为阴煞妖气内敛而平复的雷劫之力亦随之蠢蠢欲动。
白山君并不知道黑山老祖此时再一次濒临肉身崩溃,只感觉到那熟悉的磅礴阴煞妖气再度从老祖身上出现,那犹如怒海狂潮一般的威压,令他好似大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可能舟毁人亡。
难道他说的话不对,惹得老祖发怒。
他深悉黑山老祖喜怒无常,此时心中极为忐忑,却又不明白,他到底说错了什么。
黑山老祖察觉到体内阴煞妖气和雷劫之力的蠢蠢欲动。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一段清心咒语,自他心中缓缓流淌,躁动的阴煞妖气和雷劫之力随之平息。
白山君额头冒起冷汗,生怕黑山老祖突然出手将他了结。
忽然间那怒海狂潮般的阴煞妖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宁道气。
此时此刻,白山君竟勾起伤痛的回忆。
当日徐清给辛十四娘念动那段咒语时,他亦感受到了类似的气息。
难不成老祖跟徐清竟是认识?
如果真是这样,他岂不是自投虎口。
他正自恐惧时,那清宁道气也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
黑山老祖平静如清潭的眼眸看向白山君,淡然道:“你不用吹捧我,说吧,你给我说亲有什么用意?”
他仅是这般平铺直叙,但让白山君兴不起任何敢隐瞒的念头。
似乎他一旦隐瞒,就会被老祖看穿,招惹不可预测的灾祸。
往常黑山老祖固然令人畏惧,去不至于这般高深莫测,看不见底。
难不成他现在见到的才是真正的黑山老祖,以前的都是冒牌货。
白山君压抑住内心的颤抖,道:“我给老祖说亲的对象是一只有成仙潜质的狐妖,对老祖练功大有好处,当然,这狐妖跟我有仇。老祖应该看得出我受了伤,就是那狐妖所为。不过那狐妖背后也有一位高人,只是在我看来,他也远不及老祖。此人夺走了我一件宝物,我想此人为了狐妖,不自量力地挑战老祖,再被老祖收拾掉,好让我报仇雪恨,夺回自己的东西。”
小雪呵斥道:“白山君,你好大胆。居然想着利用老祖,行借刀杀人的伎俩。”
黑山老祖眼中没有一丝怒火。
白山君见黑山老祖不生气,反而更加畏惧,他道:“小魔有罪,小魔该死。”
他朝着自己脸狠狠扇了几个耳光。
他没留力,白皙的面庞立时浮肿起来。
黑山老祖等他自拍耳光结束后,缓缓道:“我已经不需要炉鼎了。所以这件事我没兴趣。你走吧。”
白山君说出事实后,没想过黑山老祖会同意他的计划,只是更没想到,黑山老祖要放他走。
他当场愣住,心中万分迷惑不解。
“老祖饶你一命,还不快滚。”
白山君如蒙大赦,赶紧逃离洞府。
待得白山君离去,小雪向黑山老祖问道:“老祖,你放白山君离开,有什么用意?”
“没什么用意,就是懒得理会他的事。”
“那也不该就这样放他走。”
“所以你觉得我该怎么做?”黑山老祖静静地看向小雪,有种高高在上的淡漠。
小雪突然觉得老祖是真不在乎白山君试图利用他的事,如同她不会去计较一只蚂蚁对她有什么企图。
她忍不住大着胆子问道:“我觉得老祖你出关之后似乎变了许多。”
“嗯。”黑山老祖缓缓闭上眼,天地间的灵机往他身上流淌,并不理会小雪了。
他现在的行为确实跟原本的黑山老祖不同,只是他一生行事,何须向人解释?
一只傲视苍穹的大鹏变作树枝间上下腾挪的麻雀,但它的灵魂,还是大鹏。
终究要再度绝云气负青天而去的。
他现在要做的事便是解决身上的麻烦,再度追赶上曾经的自己,以及弄清楚,他到底是谁?他丢失的重要东西到底是什么?
…
…
白山君狼狈地离开黑山,只是他能平安离去,亦出乎他意料之外。
黑山老祖居然这样轻易地放过了他,简直不可思议。
他回过神来,细细思考一番后,深深察觉到黑山老祖变了一个人,那清宁道气,绝非原本的黑山老祖所有。难不成黑山老祖被人夺舍了不成?
他觉得他的想法很荒谬。
即使他猜对了,他也不敢跟旁人讲,因为从老祖的表现来看,如果真是被夺舍,那么夺舍老祖的存在,远远比老祖可怕。
…
…
清晨,一名神朗气清的中年剑客出现在徐清院门口。
徐清一夜未睡,看了一晚上阴间的舞,打着哈欠地回到家门口,看见中年剑客。
他尚未问话,对方就向他拜倒道:“青城派不肖弟子顾沧海拜见观主。”
似曾熟悉的场景,不愧是师徒。
徐清想起了燕赤霞。
他微微颔首道:“顾掌门请起,我已陶然忘机,不忆前尘,所以我和贵派究竟有何关系,也是过往云烟,不值得你一直挂怀了。”
他言下之意,就是别拿过去的事跟他套近乎。
顾沧海缓缓起身道:“弟子已知观主入了坐忘无我的道境。只是观主显圣人间,尚需一位护道人,弟子剑术尚可,愿意为观主护道。效长眉祖师随行太上之事。”
他说完之后,又拱手道:“唯望观主早证太上、佛祖之境。”
徐清笑了笑,话说到这份上,确实不好赶走顾沧海。人家的意思很清楚,就是死活都要跟在他身边。
反正顾沧海道行高深,徐清跟他这一番交流,法力又增益了一些,着实没有请走对方的理由。
他道:“你先去看燕赤霞吧。”
反正不承认,不否认,不拒绝,不负责,一切都是对方自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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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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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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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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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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