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还有两个小时就新年了。”
我不太清楚他还有没有用这个号码,但这是我最后的希望,而席湛没有回我。
我手心冻的通红,我哈了口气在原地走来走去,地上的积雪已经渗透我的鞋子浸湿我的袜子,我身体感到极寒,想着得快速离开。
我如今怀孕所以身体不能有任何闪失。
我无法再坚持下去,想了想又给席湛发了一条消息,“今天是我二十四岁生日。”
去年的今天我经受着世界上最大的悲痛。
而今年仍旧是。
我失去了我最爱的男人。
而且还是我亲手推开的!
我发出去的短信犹如石沉大海,此刻我终于明白我和席湛之间真的是形同陌路。
我不再是他身侧的女人。
所以再也无法享受他的纵容与宠溺。
想到这,心痛到难以呼吸。
我伸手捂住胸口的位置警告自己心平气和,可越是这样,心里的难过越发的深沉。
二楼的窗户被人推开,我心底一惊一喜,抬眼望过去时瞧见是神色异常冰冷的元宥。
他先是席湛的三弟然后才是我的三哥。
我心里清楚他是恨着我的。
我张了张口想问他席湛在哪儿,还没有问出口的时候窗口又出现了一个人——
赫家的私生子赫冥。
他与我的关系一直不算差。
但此刻他也用漠然的目光望着我。
他蹙眉问:“你来这儿做什么?”
我低声说道:“我来找他。”
元宥接道,“他?”
他又皱了皱眉问:“他是谁?”
元宥清楚我找席湛却刻意刁难我。
我红着眼眶仰着脖子望着他说道:“我知道是我错了,你让我见见他好吗?”
元宥正想说什么,赫冥拍了拍他的肩膀制止了他,眸光看向我道:“他不在这里。”
今天是除夕之夜,是所有人的归家之夜,而艾斯堡这里的别墅是他真正的家。
他若不在这里又能在哪里呢?
而且赫冥和元宥都在这里。
我敢肯定席湛一定是在别墅里的。
而且他一定能听见我说话的声音。
思及此,我清楚今天是见不到他了。
我弯腰将手中的盒子放在别墅门口,随后抬头对元宥他们微笑说道:“新年快乐。”
见此赫冥收回了视线,我转身离开了别墅,坐回到车里身上暖和了不少。
我一直没有吩咐司机离开,直到十二点钟附近的钟声响起,我才湿润着眼眶对前面的司机说:“新年快乐,走吧。”
我在心里默念,
新年快乐,席湛。
车子缓缓的驶离,我微微偏头看向窗外,洋洋洒洒的雪花飘然而下,皑皑白雪的天最是美丽,就像那个男人一样沉静又纯粹。
因着梧城多雨多雪,我曾经是不太喜欢下雪天的,总是潮湿又冰冷。
而现在我却喜欢这样的天气,特别是芬兰的雪,尤其是艾斯堡。
因为一个人爱上一座城。
这是席家老家主在去世前说的话。
我叹口气正想收回视线时,透过漫天的大雪我猛的看见别墅二楼的窗边立着一个身姿挺拔而坚毅的男人。
他依旧那么英俊,面色残冷无情。
原来他真的在别墅里。
我不敢眨眼,也不敢吩咐司机停车,我怕这一瞬间的幻影会顷刻消失!
可车的速度又是那般的快,没过几秒钟他就从我的视线里消失。
我赶紧回头,窗边已无男人身影。
是我的幻觉吗?!
我伸手抚摸着肚子阖眼。
……
回到桐城已是凌晨五点钟,我回到家就躺在床上睡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今天新年月嫂没在,我起身倒了杯牛奶去沙发上坐下翻着微信,有很多新年祝福。
谭央说,“新年快乐,等我明天过来找你玩!还有个事,赫冥昨天让我做他的女人。”
我发了个微笑问:“你怎么回应的。”
刚发出去谭央就回复了我,“我能怎么回应啊?我明年八九月份才成年,而赫冥大我整整十三岁,我妈要是知道我找个年龄这么大的对象非打断我的腿!”
看见她的消息我难得的笑了笑,正打字要回复她的时候她又给我发了消息,“在这个世界上我最忌惮的就是我妈,我们全家人都怕她!”
我发了哭脸表情问:“那你喜欢他吗?”
我问的是抛开年龄所在的外在因素。
谭央这次直接给我发了语音,“我不太明白喜欢一个人具体是什么滋味,因为至今都没有体验过,或许这就是我拒绝赫冥的原因!”
谭央这话表明自己对赫冥无意。
其实我不太明白赫冥对谭央究竟是一时兴起还是认真的,他看着不像一见钟情的男人。
我用语音回着谭央说:“等你二十七岁风华正茂的时候赫冥就快四十了,他于你而言的确有些太大!你还小,还有更多的时间去挑选未来的另一半,等你再长大一点会有更多豪门世家的公子哥追你,到时候你会挑花眼的!”
我突然想起我刚成年没多久,时家的门槛被各大家族踏破,想要与我提前定下婚约。
那时我全都拒绝,直到顾家找上门。
想起这些,心里难免感叹沧海桑田。
谭央没有再回复我,我退出与她的聊天界面看见郁落落昨晚也给我发了新年祝福。
不仅仅是她,还有顾澜之的短信。
他说:“新年快乐,小姑娘。”
他一直都是一个温柔的男人。
我回复道:“谢谢,新年快乐。”
等我一一回复完微信已经是半个小时后,季暖昨晚还给我发了语音消息,“笙儿,我在爱尔兰,这里是陈深的家,到了这里我才发现陈深其实是一个挺温暖的人,他带我见了从小养他长大的阿姨,还有他阿姨有个很帅气的儿子,那小孩很高冷,陈深问他什么他都装作听不见,可是我却发现了他的小秘密!他喜欢隔壁的小姑娘,不过那小姑娘不怎么待见他!”
季暖的声音透着愉悦,我听的出来她现在很幸福,陈深弥补了陈楚去世带给她的悲痛。
我正想回复她时顾霆琛给我打了电话,我犹豫要不要接他的电话。
但是我爸妈在他的手里。
我深深地吐了口气缓解自己心底的压抑,接通问:“找我干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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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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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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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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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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