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牧回到百花苑,太阳已经落山。
后院女弟子来来往往,见到他都是嫣然含笑:“总管回来了?”
薛牧笑问:“宗主何在?”
“在夤夜师叔屋里呢。”
薛牧点点头,举步去了夤夜的房间。薛清秋安静地坐在床沿,伸手轻抚夤夜沉睡的面庞,整理她有些凌乱了的刘海。
夤夜面色红润,睡梦之中不知见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笑得咧咧的,口水都快滴出来了。薛清秋看着也带了一丝笑意,目光很有些慈爱的感觉。
说是后妈……其实是相依为命的师姐妹,感情深厚至极。刘婉兮失踪时——嗯,那时候她估计另有名字。总之薛清秋独挑大梁的那段时间,真是叫做开局只有一把剑,一只夤夜……
薛牧站在旁边看了一阵,开口道:“应该也快醒了吧?”
“嗯,此战对她有极大好处,至今不醒,怕是陷入了什么领悟。”薛清秋笑得很欣慰:“回灵州后,夤夜好生闭关一段时间,消化所得,或可更上一层楼。”
“呃,会变得更小吗?”
“应该不会了。”薛清秋失笑道:“真以为会变成婴儿啊。”
薛牧吁了口气:“那就好,这副模样已经看习惯了,再变样反倒别扭。”
薛清秋鄙视道:“别是对小娃娃有想法就行。”
薛牧哭笑不得:“我在你眼里怎么就变成这个形象了呢?”
“从你对婵儿起意开始。”薛清秋回答得理所当然。
薛牧语塞,半天才道:“好好好,那我看上了你,也是因为喜欢小孩子。”
薛清秋呵呵一笑,没理他。
薛牧凑上前来,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给你的。”
薛清秋看了一眼,怔了一下。
一串糖葫芦……
她嘴角抽了抽,抬头看着薛牧,薛牧微微一笑:“我说了,会偷偷找小玩意给你吃。”
薛清秋下意识左右看了看,飞速抢过糖葫芦舔了一口,眼睛迅速弯成了月牙。
薛牧揉揉她的脑袋:“还不就是小孩子。”
“哼。”薛清秋被他揉着脑袋,却毫不在意,只是撇撇嘴:“算你有心。夤夜那份呢?”
“有的。”薛牧又掏出一串糖纸包好的糖葫芦,放在床边。
薛清秋歪着脑袋看着他:“你曾经骗过很多女人吧?这套真是熟练。”
薛牧没好气道:“吃你的糖葫芦去吧!”
“哼……”薛清秋把糖葫芦串往小嘴里塞。
旁边薛牧发出了一声咽口水的声音……
薛清秋咬着一粒糖葫芦,好笑地道:“不要告诉我你也想吃了?”
薛牧直愣愣地盯着她的唇:“是想吃了,不过不是糖葫芦。”
薛清秋何许人也,一下就看懂了他的眼神,却没什么表示,只是瞪了他一眼,转头继续吃。
然后就感到薛牧从身后拥住了自己。
她没有挣,吃东西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轻声道:“薛牧,我很矛盾。”
薛牧完成怀抱杀,把下巴靠在她肩膀上:“矛盾什么?”
“有无数前辈的历史告诉我,如果让你得到了,可能反而失去。”
“呃……我不是那种人。”
“是不是,谁知道呢……当年师姐……”
说到这里,薛清秋叹了口气,停了下来。薛牧笑道:“我见到刘婉兮了,就在刚才。”
“嗯?”薛清秋微微转头,目露询问。
薛牧简单地把李公公那套和自己今天的说辞讲了一遍,薛清秋听着听着,眼里露出笑意:“你啊,就像婵儿小时候做了件什么好事,跑来等我夸奖似的。”
薛牧哼哼道:“我值得夸的事多了,岂止这一件?”
“在我看来,别的事都不如这件值得夸。”薛清秋幽幽叹道:“师姐心里非常痛苦,别借着她的痛苦去玩弄人家。”
“嗯,我有数。”
“不过薛牧……”薛清秋眼里忽然露出异色:“她若真能敞开心怀,那个时候我倒是赞同的。”
“呃?”
“女人的一生,又有几个十三年……”薛清秋怅然叹息:“她的孤寂,我能体会。”
这倒也是哦……李公公也说她守着十几年活寡,洞虚无比来着。
不过眼下薛牧却没心思考虑刘婉兮的事情,凑在薛清秋耳边低声道:“现在我不是来抚慰你的孤寂了么?”
被他作怪地凑在耳边,薛清秋的耳朵也微微泛红,却也没抗拒,很轻松地背靠在他胸膛上,笑着说道:“你那点出息,我从来心里就明白……今天我就一直在想,你肯定会找个机会叫姐姐教你双修……我该不该用那种吊着男人吃不着的手段来利用你做事,这套我也很熟练。”
薛牧没好气道:“这样会没朋友的。”
薛清秋懒洋洋道:“很快我就释然了,不用考虑那个。因为你弱得根本就做不到,压根不用我去患得患失。”
薛牧愣了一下,又好气又好笑,忽然低头恶狠狠地说道:“我可以先吃糖。”
然后低头,吻向她的樱唇。
看着薛牧吻来,薛清秋竟然有些紧张,心绪复杂得很。有点气薛牧之前的风流,又有点怕薛牧得到了真就会抛弃,最终脑子里又闪过岳小婵的小脸。杀伐果断的一代强者,烟视媚行的魔门宗主,在这一刻却终究变成了患得患失的小女人。
她很想把他推开,却终究没有付诸行动。莫说薛牧想吻她,其实她又何尝不想吻薛牧?
反应时间一下就过去了,薛牧终究是吻上了她的唇。
那天夜里,两人浑身血污,伤得心力交瘁,在蔺无涯的生死一剑之前,无法按捺地吻出了诀别。那并不旖旎,甚至没有感觉,就是粗糙皲裂的唇对接着,倾泻着那一刻的生死情绪。
而这回却不一样了……
四唇相接,触电一般的感觉涌遍全身,薛清秋闭上眼睛,放空着情绪,宛转相就。她的唇上还带着糖葫芦的甜意,软软的,清香沁人,和那天夜里生死间的拥吻已经是截然不同的两重天地。
薛牧吻着吻着,呼吸渐渐粗重起来,心理上的刺激远超身体。
这可是天下最巅峰的人物之一,江湖上人人谈之色变的女魔头,挥挥手可以摁死几万个他……这样的女人被自己拥在怀里恣意亲吻,这成就感真的比调教辰瑶的时候刺激万倍。
可惜,他刺激,薛清秋也是一样感到情动。常人情动自然就会有所反应,一个肉身修行已达世间之极的洞虚高手,情动之下的自然反应会是什么结果?
不是变硬,身躯依然是柔软的。只不过她自然而然地反拥过去,紧紧一搂。
“咯吱咯吱”的骨骼挤压声打碎了两人喘息的相吻。
“噗……”薛牧终于知道什么才叫怀抱杀,浑身骨头都差点被摁碎了,痛得眼珠子都鼓了出来,差点没把苦胆吐一地。
空气瞬间僵硬。
薛清秋眨巴着眼睛,小心翼翼地收回了手,带着点好笑的表情低声道:“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薛牧辛苦地缩在那儿:“老子……要练功!”
“咯咯……哈哈哈……”床上传来小女孩的笑声,两人带着一头黑线转头看去,夤夜胖呼呼的小身子在床上打滚:“太好玩了哈哈哈哈……”
“砰!”刚刚从昏迷中醒来的小女孩,大字形旋转着飞向夜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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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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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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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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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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