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苑竹林里重新充满了欢声笑语,百花争艳,生机盎然。与之相对的是,雍王府上一片愁云惨雾,死气沉沉。
这一两天风云缭乱,让很多人都反应不过来。最显著的例子就是雍王据说被“反贼”所伤,只剩一口气的躺在床上吊命了。雍王派系的官员乃至于依附雍王的宗门全都懵逼着,一时甚至不知道应该另谋高就呢,还是应该表达一下忠诚,守候雍王醒来。
最让人无语的是,他们连把雍王伤成这样的“反贼”是谁都不知道,朝廷三缄其口,语焉不详。
这个大周的朝廷体制比较特别,一个强者能倾城的玄武世界,和一个低武低魔世界的体制是不可能一样的。最典型的差异在于,军队没用了。
花费无数钱粮,养一支十万人的大军,就算人人都锻体练气,估计还是不够薛清秋一个禁招杀的,费尽心血养军队还有什么意义?便是只用于维持日常治安,说不定欺负个苦哈哈的卖馄饨老头子,就能被人家一巴掌拍翻一队军马,徒成笑柄。
这种状况下,朝廷自然只能转向精兵路线,只养强者。但是强者不是大白菜,人数终究是不多的,最终就形成两个体系:大内供奉、六扇门。前者维持皇家权威,后者稳定天下江湖。
维护国土、对外作战、内定乱匪,靠谁去?靠正道宗门。号称正道镇守八方,不就是这个么……
类比起来,各大宗门差不多可以视为这种玄武世界版本的各大军阀,而且都是拥兵自重的那一种,没人为朝廷输送力量,最多按时纳贡,就很不容易了。
千年前刚刚定鼎乾坤的时候更有趣。那是一个极度混乱的年代,因为每个人都只重视武力,看不起别的,几乎没有人懂得怎么发展民生,没有人知道什么经济货币,搞得大地荒芜,桑麻无出。各大宗门都抛开了“正义”,为了点资源你争我夺,只会靠抢,朝廷根本管不住。
对,就是薛牧刚刚穿越的时候,心中脑补的那种蛮荒世界,那是几乎所有“实力为尊、弱者蝼蚁”的世界里必然形成的世界现象,极度畸形扭曲。
这种扭曲也注定不可能长久存在,搞到最后大家都没饭吃没衣穿怎么行?经过长时间的混乱,逐渐划分了地盘,正道形成八大宗门为首的局面,二三流宗门逐渐依附,达成相对平稳的对峙,轻易不会大动武了。时局一旦平稳,就会开始有智者发展经济,安抚民生,让这片千疮百孔的大地逐步复苏。数百年下来,就是薛牧看见的今天。
这个过程里,朝廷起到了极其重大的作用。成天修武道的宗门怎么也不会治理地方,朝廷不仅是各大宗门的调和剂,车芯轴,也负担着天下民生治理,医药、锻冶、以及工业体系等等蓬勃发展,依世界惯例形成了药王谷、铸剑谷、神机门这样的宗派。
一个朝廷治理民生、宗门负责武力的世界模式,自然而然的成型。
皇子争位,也需要获得各种体系的支持,正道各宗、朝廷诸门,以及治理地方的官员体系。其中,姬无用原本是最得各方支持的,毕竟他是嫡长。
只是由于姬青原心中存有扶植魔门的念头,姬无用没能把握父皇的“政治路线”;而重臣夏侯荻从小和八皇子祁王一起长大,和姬无用极度不睦;再加上皇后早逝,最受宠的贵妃态度又各种模棱两可,实际是唯恐天下不乱。几个因素加起来,导致姬无用这个太子之位始终定不下来。
魔门各宗嘛,也不能怪千年来都被各种剿……这帮货不但对世界生产力发展毫无建树,反而尽扯后腿。横行道的,专业抢劫,占山为王。灭情道的,嗜好杀戮,草菅人命。欺天宗的,坑蒙拐骗,损人为乐。
相比之下,做皮肉生意的合欢宗简直算活菩萨了。可惜他们之中不但出德艺双馨的老师,也出淫贼,这就不好了……
星月宗没有这几个的明显劣迹,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们千年来什么旁门左道都做过,因为她们是最被防得严的,很难有固定产业做,始终躲躲藏藏。要不是薛清秋强势崛起,这青楼产业也别想做得成。被防得最严的原因很简单:在薛牧梦中见过的两个崩碎次元的强者,便是千年前争鼎的两大巨头,其中一方,就是星月宗祖师。
她们是真反贼。
只是魔门各宗千年来全被冠以“反贼”名号,到了今天也没人知道其实千年前的真反贼独指星月宗了……
雍王府前,许多官员徘徊等候,各自窃窃私语,都在猜测这次伤了雍王的“反贼”是谁。猜无痕道的也有,猜星月宗的也有,甚至有猜合欢宗的,因为雍王前阵子和合欢宗打得火热,此刻便有人怀疑是合欢宗给雍王下了套……
越来越多人在谈论,应该重新禁止魔门在京师的产业,这帮妖孽没一个靠得住……
在这一片窃窃私语中,魔门妖孽薛牧抬头挺胸地站在雍王府前,冲着门房声如洪钟:“薛牧奉命前来,烦请带路。”
满街侧目。
刚刚猜是薛牧伤了雍王的人不在少数,因为听说雍王中了毒,据说这个薛牧是修毒的……结果薛牧就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这儿,还让人带路!最让人意外的是,门房还真的大开中门,点头哈腰地带着薛牧进了门。
门外一片鸦雀无声。封赏薛牧的旨意还有许多人不知道,这个风向如今真是没人看得懂。
薛牧昂然进了门,他才没心思理会那帮官员在想什么,目光一下就落在前方走来的男女身上。
夏侯荻,和一个很文秀的青年男子有说有笑的并肩走来。夏侯荻本就很高,这男子居然还比夏侯荻略高一些,男俊女俏,看上去倒是很搭的感觉。
薛牧眯着眼,心里居然有点不爽,冷哼了一声,暗道老子比你还高,得意个啥……
夏侯荻也看见了薛牧,倒是没在意薛牧的脸色,笑着过来拱手一礼:“见过凤凰男。”
凤你妹哦……薛牧的脸色更黑了:“麻烦换个称呼,还不如原先直接喊薛牧听着顺耳。”
夏侯荻以为是薛牧江湖混多了不习惯这种官面称呼,便也不勉强,笑道:“好,薛牧,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祁王。”
呃……祁王……薛牧心中不爽的感觉一下就消失了。夏侯荻已经承认了她是公主,既然这位是皇子,那和夏侯荻就是亲兄妹嘛,嗯,那没事了。
他的脸上很快就露出笑意,拱手道:“薛牧见过祁王殿下。”
祁王非常兴奋地抱拳:“这就是名动京华的三好薛生吗?果然见面胜似闻名,丰神俊朗,人物风流,不愧是能写出那般妙文的大才呢!今日得见,实是三生有幸!”
这热情什么情况?薛牧纳闷地看向夏侯荻,夏侯荻没好气地道:“祁王非常喜欢你那几篇破烂玩意,早就磨着我引见你了。”
薛牧忍不住笑,他知道夏侯荻气什么。凌虐女捕头的剧情给她亲哥哥看见,真是有点那啥……关键是这亲哥哥不但不恼,还是个粉丝……
他来了兴致,压低声音问道:“殿下啊……你不会是个妹控吧?”
祁王一愣:“什么是妹控?”不等薛牧回答,他又很兴奋地道:“薛先生别喊我殿下了,喊我名字无忧就好,或者喊声老八也行!”
原来他叫姬无忧,这名字就比他大哥正常多了嘛……
等等!他是排行老八对吗?薛牧忽然想到什么,神色慢慢变得古怪,小心地问:“那……我可以喊你姬八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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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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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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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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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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