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布寺,在车子都到达不了的一个群山环抱的小寺庙中。
刀爷到了山顶,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寺庙的屋檐上都挂满了蜘蛛网,不知多久没有清理过了。
长长的石阶,长满了荒芜的杂草。
刀爷屈膝跪下,一步一叩首。
跪过寺庙门槛,膝盖都已经磨破了。
但刀爷神情坚毅,继续跪拜前行。
寺庙里香烟冷落,一重门内一颗参天大的菩提树,长得枝繁叶茂、苍翠欲滴,树下石桌上摆放着一个已经被雨水侵蚀长了青苔的棋盘。
又有十数台阶,二重门内摆着一尊非常雄伟的金甲神像,两边一个判官和一个小鬼,睁着大大的眼睛,似乎正在盯着刀爷看。
拢共八十八座佛龛,位列两边。
刀爷心中一惊,觉得汗毛倒竖,不知道为何越进寺庙越是觉得阴森恐怖。
金甲神像下的蒲团上,一个穿着黑色暗纹中山服的人盘坐着。
不知是神、还是魔!
“老祖宗!”
刀爷看到这个背影,心中激动万分。
“十年了,小刀回来看您了。”
说着,对着黑衣老人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黑衣老人手中捏着佛珠,不言不语,似乎在沉寂打坐。只看他的背影,沉寂得几乎跟这个古老的寺庙融为一体。
“老祖宗……”
刀爷跪在地上,态度恭敬中带着几分仰重和害怕。
“我不是跟你说过,再也不要来找我吗?”黑衣老人开口,声音无喜无悲、无怒无忧,空洞得像是一缕难以捕捉的飘烟。
“我太久没见老祖宗,所以才斗胆前来……”刀爷戚戚然开口。
“你来这里,是有求于我。”黑衣老人直接打断了刀爷的话。
瞬间,万籁俱寂!
刀爷后背冷汗淋漓,觉得凉飕飕的,惨白着脸低下了头,心中的想法在老祖宗面前根本无处遁形。
“我与杭江韩家有殊死一战,特意请老祖宗……”
刀爷艰难开口,但“出山”二字却怎么也不敢说出口来。
刀爷额头触地,忐忑万分地等待着。
黑衣老人却像是再次陷入沉寂一般,根本不再理会刀爷。
太寂静了。
静得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
刀爷甚至怀疑寺庙中只有自己一个人,他习武多年,但此刻却连老祖宗半点声响都听不见。
刀爷心乱如麻,赶紧拿出高啸天给自己的吊坠,硬着头皮说道:“老祖宗,我还记得你说过,这个世界很大,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我近日遇到一位这样的人,只是不知道他的深浅。”
“他之前随手丢给我一个东西,我一直看不出来是什么,老祖宗您……您能帮我看看吗?”
刀爷跪在地上,低着头凑上前去,却根本不敢抬头去看老祖宗的面容。
一只手拿过了刀爷手中的坠子。
轰——
原本气压沉沉的黑衣老人,身上一股滔天的气势轰然炸开。
院中菩提树上的鸟全都惊飞起来,“啪嗒啪嗒”拍翅飞逃。
“哗啦啦——”
风突然平地窜起,所有五彩经幡都朝着不同的方向胡乱的飞舞起来。
刀爷感受到一种恐怖威压像是大山一样压在了自己身上。
他吓得面如土色,赶紧匍匐在地。
黑衣老人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黑黝黝的眼眶中居然挂着几点泪珠,语气中带着无尽敬畏,“神王大人——”
“老祖宗……”
刀爷艰难地抬起头,欲言又止。
老人没有理会刀爷,一挥手,香案上的小纸鹤全都飞了起来,朝着四面八方飞去。
“纸鹤传书!”
刀爷被这种神奇手段,惊讶得长大了嘴巴,心中对老祖宗更加的虔诚和膜拜。
而在外界各方势力开始风起云涌的时候,高啸天则带着叶软软来到了动物园。
观光车缓慢地在动物园区里走走停停。
叶软软坐在观光车里,手里拿着投喂小动物的树叶子,眼睛滴溜溜地看着面前的长颈鹿,忍不住惊叹道:“爸爸,鹿鹿的脖子好长呀!”
高啸天瞥了一眼,点点头道:“长颈鹿的脖子当然长。”
得到回应,叶软软更开心了,她迫不及待地伸出手里的树叶,一边喂长颈鹿,一边看着高啸天笑得一脸灿烂。
喂完长颈鹿,两人来到了鳄鱼池。
正好饲养员在投喂活鱼,鳄鱼张开嘴露出森冷的牙。
高啸天想起来之前叶软软说想看大鳄鱼,便指着鳄鱼池的鳄鱼说道,“软软,这便是大鳄鱼。”
叶软软刚开始还兴致勃勃,可一看到鳄鱼那尖利、森冷的大牙,顿时就害怕了,立刻抱着高啸天颤声说道:“爸爸!鳄鱼好凶好丑!软软不想看大鳄鱼了!”
叶软软一边说着,一边一个劲儿地往高啸天怀里钻。
高啸天抬手摸了摸女儿的后脑勺,“不怕,有爸爸在,它们出不来。”
父女俩在动物园玩了大半天。
暗中一直跟随高啸天父女俩的狼狗都快要急疯了。
“这都什么时候,他还有心思玩!!!”
狼狗恨不得冲上去拎起高啸天的衣领,狠狠地告诉他现在已经大难临头了。
可是刀爷的交代,他不敢不从,只能憋屈地一拳打在了树上。
转眼,距离叶大爷的头七,只剩下最后一日了。
江淮天上的云层密布,灰色的、黑色的云团挤在一起。这一片天像被兜上了一个灰蒙蒙的遮天罩子一样。
风起,那暗灰色的云随风飘动,却是无边无际、暗无天日。
叶家的一间布满灰尘的小黑屋里,叶雪儿抱着双膝眸光暗淡地看着地上。
“雪儿,雪儿……”
叶雪儿惊愕地抬起头,一看到李琳,就急切地问道:“妈!你怎么来了!”
“雪儿,老太太听了张文昌的建议,正准备把你绑起来送到韩家去,讨好韩家,你赶紧离开江淮,远远地躲到国外去,再也不要回来了。”李琳哆嗦着手把门打开,拉住叶雪儿塞给了她一张机票。
眼中却是万般的不舍和无奈。
“妈!”
叶雪儿撺紧了机票,咬着下唇,目光中满是担忧。
“要是奶奶知道你放我走……”
“没事的,我是叶家的媳妇,他们不会拿我怎么样。”李琳摇了摇头,目光中带着恳求:“雪儿,妈知道你要强,可是我希望你能够活下去,妈妈求你了,熬过这几年,到时一切都会好的。”
说着,李琳推了叶雪儿一把,再次哀求道:“走吧,你还不走在这里等死吗!你奶奶根本不会饶过你,你就当是为了妈,为了妈,你也要好好活着!”
李琳说完,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叶雪儿眼眶通红,她含着眼泪,深深地看了李琳一眼,最终一狠心,转身逃出了叶家。
出租车上,她看着越来越远的叶家,再也忍不住,眼泪啪地一下掉了下来。
“对不起了妈,做女儿的怎么可能不顾你们的死活,再说我不负责任的跑了,您可怜的外甥女怎么办,软软还那么小,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受罪……”
“爸、妈,对不起!女儿不孝,只能来世再来报答你们的恩情了……”
想到这,叶雪儿对出租车司机说道:“师傅,掉头,去杭江!”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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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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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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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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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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