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在了我的面前,瞪着一双死不瞑目地双眼浑身是伤,见到我的那一瞬间他空洞的眸子溢出了两滴泪滑入血液当中混为一体。
他眼中的痛苦、不甘、遗憾都毫无保留地映入我的眼帘。
我突然觉得心如刀割,不可描述的疼痛让我眼睛一阵酸胀,视线瞬间被雾水迷蒙不清,能看到的只有他身体不停溢出的大量血红。
我们都还没有相认他就死在了我的面前,我甚至不确定乔安欣是否把真相告诉了他。
我张了张嘴想说话,结果喉咙就跟哑了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是感觉我突然很冷很冷,从内到外浑身都冷,冷得我一直发颤。
当年全家八口被烧死五口,他活下来也是痛不欲生的吧?该有多煎熬才可以活到今天?然而他付出的一切都付之东流白白地丢了性命。
我憎恨的抬头看过去,在天台看到一个穿着道袍的口罩男人。
妖道!
一定是他把那对母女从墓地救走的,也一定是他恼羞成怒把林东扔下来致死,然后想让我精神崩溃。
这简直就是禽兽不如,他们怎么能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我双手死死地紧握成拳,恨意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侵占了我的所有理智。
我要报仇,我一定要为我全家报仇。
不顾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我推开他们就冲进了电梯。
我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此时此刻根本没有多余的理智去想什么,我只想冲上去看看他是什么鬼。
他有本事就把我一块儿推下楼,这具身体我如果要不上那就谁都不要想拥有。
然而当我冲上去的时候天台已经人去楼空,在那个恶魔站着的地方只留下两张警告的纸条。
第一张:“是你害死了你亲生父亲,你是个恶魔。”
可笑!
我永远不会认为是我害死了他,我清楚的知道谁是凶手谁是受害者。我不会把别人犯的错揽到自己身上,更不会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如果我不反抗,死的就不仅仅是林东,是我和他一起悄无声息地为别人做了嫁衣后毫无价值的死去。
我愤怒地撕毁了第一张。
打开第二张,上面写着:小心点,下一个死的就是你生母!
我生母还活着?
看着警告的纸条我顾不上庆幸,担忧和愤怒让我握紧了手里的纸条。
她要是还活着现在人在哪里?
从这条纸条上面来看好像是在他们手上,可我觉得不对。
这张纸条可能是在套路我,他们也许也不知道我生母在哪里。
所以我必须尽快找到她才能彻底保护她。
“嘟嘟~”
我手机突然发出了震动的提示,我深深地闭了闭眼睛把到了眼眶的泪全部都逼退。
我不能哭,哭了就是认输,他们不配,我要和他们死磕到底。
我按下了接听键。
“你不是说来找我?等你半天了人呢?你出门不带人的吗?”
周琦不爽地质问,明显等烦了。
我往楼下看了一眼还没有来得及处理的尸体强行保持镇定道:“我现在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我就下电梯,路过现场的时候我没有再靠近,警察和救护车都来了,围观的人陆续被遣散,我也绕道而行。
路过一家银行的时候我掏出银行卡进去取了一笔钱,我昨天有预约,今天可以取一笔钱。
我在里面折腾了半个小时,取了钱放进我的包里才去找周琦。
见到周琦的时候我情绪不高,但我很快调整好了,因为我知道对方要的效果就是如此,我必须稳住心态。
周琦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冷不丁地开口:“你干嘛魂不守舍的?丢了几两银子?”
“半个小时前我生父被人从楼上丢了下来,死在了我的面前。”
我开口,很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就像说着家常便饭的话题。
周琦有瞬间错愕,随即比我更平静道:“年纪轻轻就有了报仇雪恨的斗志,这边建议你多研究一下满清十大酷刑,每一种都很有特色,对待恶人是值得弘扬的历史文化。”
她轻飘飘地一句话居然让我糟糕的心里得到了一点点的安抚。
“周琦,你为什么不好奇为什么?”
“为什么要好奇?又不用我披麻戴孝。废话少说,我这里只谈生意不谈感情,麻烦你先结账。”
她话音刚落就跟变戏法一样掏出了算盘给我算了起来。
“前面你欠我的连本带利十一万!”
我无语地看着她:“女鬼没除掉,而且你的阴差还不见了,这个时候算账不合适吧?”
她把算盘放下:“你不说这个还好,你一说到这个我就火冒三丈。明明一切都在我的算计当中,为什么会出意外把我的两队阴兵都搭进去了?你干了什么?”
我蹙眉,没有急着反驳和解释,而是耐心地把现场的情况说了一遍。
她听完以后陷入了沉思。
“你说那女鬼的背后有妖道?可这方圆百里没有道教啊!会不会是他们制造的假象欲盖弥彰?掩人耳目?”
“我不知道,但是我看到的就是这样。我无法下定论所以只能把具体的告诉你。”
“所以你生父死了你是不是要找你生母?”
“我现在无从找起,你可以帮我一把吗?”
“可以!”她爽快地答应了,随即搓了搓手指:“钱到位就行,把你的生辰八字给我。另外,先把刚刚的钱结了,不要和我讲道理,我不是可以讲道理的人,否则右拐开门好走不送。”
“……”
我居然半响答不上来一句话。
她是一个很现实的人,但却一点都让人讨厌不起来。因为她的立场很分明,不被任何外界所影响,比如说对钱的执着。
我早就知道她是这样的,所以钱是任何时候都得准备着的。
我那天回去拿了银行卡和身份证之类重要的东西随身携带着,卡里的钱我取了一些出来。
我把包里的二十万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
“一口价二十万,我雇佣你三个月。三个月内请你有求必应,这个生意你可以做可以不做,我也不接受讨价还价,否则我会选择另找他人。”
我不能由着她一直坑我,否则会山穷水尽的。
我知道她这么爱钱是不会放过我的。
果然,她一看到我拿出来的钱眼珠子马上就亮了,一边抱着钱一边困惑地问道:“不对啊、你家不是落魄了?你为什么还那么多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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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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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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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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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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