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也是随口一问,到了修真界就难免记起旧人。
知她还活着就行。
他如今才坐上妖族高位,地位在族中也不算稳固。
否则也不会让一半灵脉给修真界。
他今日能这样顺利抢下灵脉,再把控住这些修士,不过是因这群人里有内应。
若是真的一分不让,今日抢占完,以后也难守得住。
此地距妖界山高水远,留在这看守的人也只能是一部分,他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此地,不管族中要事。
索性抛让一半出去,让这些宗门狗咬狗,窝里斗。
幽吟又掏出契定书,拿在手中掸了掸,确定无误就使手下人装载起灵石。
这一动作就不免要费些时日。
多耽搁的两三日,正好就把元守承搬的救兵等来了。
冥府河畔常年不见日光,陡然一道宽宽的霞光掠过,让人不免生了遐想。
林亦扇手支着下巴颏守在河畔不远处,立着耳朵静等着河底下的动静。
远远瞧见霞光还当是西洋景。
不过等霞光落了地,她才瞧清那是何人。
是他。
林亦扇怎么都没想到会在此时见到心心念着的人,他和以往相比,眉眼更显凌厉,许是长了年岁,宽宽的肩变得更挺阔。
如参天的树让人倍感心安。
只是这抹心安并不是给她带来的。
他没瞧见她,跟着身侧的大能只在河畔略停几息就原地消失。
同那些修士一样,墨无鸣也是直奔灵脉处。
没人记得她。
林亦扇深知不该如此自扰,她在这本就无亲无故,也没人该惦念着她。
她不会游水,化成带羽毛的妖以后,更是怕水。
虽有些窃来的妖力,但在经年累月里,已经所剩无几,冥府河她自然也下不了。
不过在这待了这么久,林亦扇也是晓得在别处能寻挖到灵脉。
望着河畔犹豫一瞬,转身跑回山里。
绕着洞穴往下走,有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朝里扔下烧着的一大捆木块,所到之处的黑漆漆的洞壁就成了发光的萤石墙。
顺着光亮处,林亦扇深呼吸一口气便憋住呼吸展开四翼飞落而下。
到了数百丈之下,她又快速收拢翅膀。
这玩意好用归好用,就是用一次要过敏。
屏住了呼吸,现在还是忍不住打喷嚏。
林亦扇捂住口鼻连打好几个喷嚏,顺着水声往下走,过了一盏茶时间便到了尽头。
透过晶石墙,仔仔细细瞧了一遍,看到的只有各门修士,唯不见墨无鸣身影。
“他去哪了?”
正疑惑着,后背传来一阵刺痛。
“嘶。”
“好痛。”
相比前两日手腕处的刀伤,这一击直接让林亦扇额间冒出一层冷汗,还不等她缓过劲,后背又遭一击。
这下,她再也忍不住,反剪着手去摸后背,入手的却是湿漉漉的一片。
谁又在同老秃瓢打斗?
下手如此之狠辣。
有了开头,却似没个结束,后背遭了击打之后,脖颈自前胸又遭一击。
林亦扇靠在晶石墙后,拉开衣襟瞧,长长的一道血口,连皮带肉都不见了。
血口边缘还有拖拽撕烂的血肉。
这伤非刀非剑,像是鞭痕。
与晶石墙一墙之隔,无人知晓后面还有一人藏身于此。
因众人注意力都被前头赶来的了玉剑尊牵走。
沧澜宗、云水宗、金徽门、掸尘寺、寻欢门和御灵宗被困此地两日。
面对妖族的心狠手辣,无人敢冒头。
这也不是说修士怂弱无为没血性,而是各自心里都有一番计较。
人与人最怕的就是计较,但又人人都爱计较。
掸尘寺的衡缘子闭眼打坐,但心里不免焦急,左等右等连耗两日都不见那妖邪对其余宗门动手。
眼看着快没了时机,他暗地里不知催了多少回。
但得到的都是一句无赖话。
「各门修士都已在此,如何杀伐随你便,但我妖族不会动手。」
衡缘子哪里敢正大光明的杀别门修士,怕的就是授人以柄。
想借妖邪的手将这些人除掉,以此他们掸尘寺的位置自然水涨船高。
偏这妖邪半点都不遵守约定,说好的事也能轻易变卦。
好在他还有后招,再说涂钦家,也不是省油的灯。
他们怎么可能先操刀把在场的修士屠戮殆尽?
若是离了此地,其他宗门算账自然找到他们缘落镇。
到时候岂不是惹火自焚?
对于掸尘寺的盘算,幽吟还有涂钦尤怎能不知?
不就是想借他们的手除掉别门修士,然后给他们掸尘寺开路。
谁都不傻。
都明白各自牵制,各自又顾忌的理。
幽吟的目的达到,分走一半灵脉,涂钦家的目的主要是搅乱各门不和,让他们自相残杀。
至于灵石他们也只是顺带的事。
毕竟坐守向下绵延千里的千里炎世家,在灵石上自然不会有缺。
缺的就是跻身名门的时机。
而等了玉剑尊一出现,一直闭眼打坐的衡缘子倏地睁开了眼。
他就知道沧澜宗会留有后手。
这不就来了?
那妖邪修为在元婴之上,能同他过招的便只有化神期的了玉剑尊。
不管谁强谁弱。
终究有败的一方。
若是妖邪败,那以后攻破妖界的事就指日可待。
若是了玉剑尊败了,那沧澜宗的位置可就不是元守承说了算,也不是什么名门世家能力挽狂澜的事。
衡缘子朝同门师兄元清子使了个眼神,见机行事。
瞅准时机,二人伙同门下弟子还有寻欢门弟子齐齐攻向了玉剑尊。
但嘴上喊的却是:“妖孽,拿命来!”
有人奔涌而上,开了头,御灵宗,金徽门,还有云水宗都如开闸泄洪的水齐齐出手。
人多一乱,免不得有误伤。
寻欢门和掸尘寺早就穿了连裆裤,而数十人的涂钦家也在围攻之列。
局势一乱,不免有人暗下毒手。
墨无鸣察觉不对,出手拦下衡缘子,两人扭打中冲出冥府河。
“出家人,行事居然如此下作。”墨无鸣左手持鞭,右手持剑,悬浮于空,神色凛然。
“这位道友,劝你少口出妄言。”
衡缘子识得此人,当年还参加过他的订婚茶果宴,他的婢女可不就在他手中。
想到那妖女,衡缘子又不免笑了,还笑得益发开怀。
“今日,贫僧便教教你该如何尊上。”
二人打斗起来,自河畔打到天上。
又自天上打到地下。
最后到了恶矣山,衡缘子身上已经挨了好几处鞭痕,但他像不觉得痛,更怪异的是,除了僧袍法衣破损,丝毫不见鲜血渗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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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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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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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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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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