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邵泾北没有回应她的笑,只是面无表情地看向前面的路。
明潺心里小小的失望了一下,然后晃了晃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轻轻喟叹了一句,慢慢跟他往前走。
他肯定生气了。
今天亲眼看到她打人了,比以前还严重。
“邵……邵泾北,明天中午莫婷要在学校外的面馆见我,她叫了她爸,想压我一头。”
邵泾北没反应,明潺抿抿嘴继续说,“我不想喊我爸去,我害怕他不同意。”
“所以我在想明天可能不去了,也可能自己一个人去。”
明潺一个人默默地说,说完抬头看他的表情,邵泾北很镇定,脸上没有任何过多的表情。
她心里打鼓,他看到她打架,觉得难以接受,所以不想要她了吗?
明潺咬咬嘴唇,一路走得心事重重的。
到她家门口的时候,邵泾北松开明潺的手,她的手落空,在空气中动了动,明潺打开门进屋,关门前凑在门缝前跟他说晚安。
“邵……邵泾北,你早点睡。”
她说完咬着下嘴唇,大眼睛无辜地张大,漂亮的小脸上都是紧张,小巧的鼻梁上有一道明显的划伤,应该是玻璃片擦到的痕迹。
“嗯。”
他回答得寡淡,转身就往自己家走,明潺目光追随他进门,直到他家门关闭邵泾北都没有回头看她。
“……”
邵娇娇真打算不理她了,看来她要好好想个办法哄哄他了。
成一个大字把自己抛到沙发上,明潺握着一本卷子发呆,她要怎么跟他道歉呢?
“对不起,我不应该打架,我以后会好好学习,做一个乖巧的女孩?”
“这样也太没有诚意了吧。”
卷子啪叽掉到了脸上,敲门声传来,明潺迅速穿上拖鞋去开门,“邵泾北……”
门外男孩拿了一盒创可贴,收回准备再敲门的手,把创可贴递给她,声音淡淡的,“明小潺,明天中午去找莫婷,你也有后台,不用怕。”
“阿北”,明潺开心了一点,他这么说是不是不生气?
“你不生气了吗?”
“我以后再也不打架了。”
邵泾北心里憋着气,但是没在她面前表现出来,眼睑轻启,手指了指自己的鼻梁,示意她脸上伤口的位置,“记得贴创可贴。”
说完,他就回家了。
明潺捏着创可贴纸盒的手紧了紧,不甘心地追上去,拉住邵泾北的手,趁他没甩开她,飞快地挤到他身前,在他眼前挥了挥手里的创可贴,“阿北给我贴好不好?”
她笑得娇俏,就是在讨好他。
但邵泾北不为所动,她说想让他给她贴,那他就贴,明潺看着他淡定地拿过去创可贴,扯开纸盒,从里面抽出一个撕开包装。
专注的目光就只落在她的伤口上,明潺暗戳戳地送“秋波”,大眼睛眨啊眨,快眨瞎了,他也没有理她。
“贴好了,早点睡。”
他贴完把创可贴外包装的纸握住掌心里,揉了揉明潺的头发,径直路过她走过走廊回到他的家里。
门关上的时候,明潺摸了摸被他揉过的头发,蹲到地上撑着脸看邵泾北家的门。
“阿北,你到底在气什么呀?”
早就进屋关门的邵泾北怎么可能听到她说的话,明潺蹲了一会儿,轻轻喟叹一声,回自己房间睡觉了。
-
第二天中午,明潺下课离开教室,出校门去了和莫婷约好的地方。
她到的时候,莫婷已经到了,她坐在饭馆的小凳子上,脸上带着笑,正在和旁边略显圆润的中年男人撒娇,中年男人也很开心,点点头表情很是欣慰。
“叔叔好。”
明潺很有礼貌,不管待会儿会不会吵起来,现在该打招呼她就打招呼。
莫预安正和女儿开心地说话,对面就坐下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长得很漂亮,就是头发剪得挺丑,他点点头应下她那句招呼。
“你就是明潺?和我女儿婷婷打架的那个?”
他微笑着质问,从商多年,身上有一种老奸巨猾的感觉,一眼就能读懂她的心思。
反正她有什么想法又瞒不住他,明潺直接了当的承认了,“是,但是她先惹的我。”
“我不还手等着被欺负吗?”
莫预安喝了口茶水,脸上的笑很虚伪,“不就是同学家闹点小矛盾,至于绑起来?”
小矛盾?
“我们家不算很有钱,就是和校长认识,学校里的一些桌椅有幸捐赠过一些。”
威胁她?
“明同学,要不要道个歉?你低个头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以后和婷婷一起玩,她罩着你?”
“……”
“叔叔您可能搞错了”,明潺脊背挺直,说话不卑不亢,“是她,先欺负同学,只不过我没有任她欺负,某些程度来讲,我这是正当防卫。”
她板着脸,丝毫不低头,一点也不给他面子,莫预安垂下眼帘,掩饰好自己不喜的情绪。
“那你这么欺负你同学,还绑了她,就不能在九中待了,听说你来自农村,家里应该很辛苦吧?”
怎么一个个都歧视农村?
村里人可都比你好!
明潺刚要反驳,身边突然多了一道声音,“绑她的是我,还有希望叔叔您,别带出身歧视。”
男孩清冷的身影出现在明潺身边,让她原本面对两个人的无聊,瞬间消散了。
他拉开椅子在她身边坐下,身上有从外面带进来的凉意,微微冲散了饭馆里的闷热,明潺暗自欣喜,等他坐下就在桌子底下去牵他的手。
“你是?”
莫预安问。
“邵泾北。”
邵泾北边回答莫预安的话,边挣脱明潺的手,他刚从外面来,手很凉但她偏要牵着,死缠烂打地把手塞进他手里,看起来还很开心。
邵泾北收回余光,正式看了眼对面的两个人。
莫婷有些震惊,“邵泾北,你竟然还为她出头,你知不知道很有可能被开除?”
“你是不是吃饭坐错桌了?”
她不想相信邵泾北是特意过来为明潺撑腰的,眼睛瞪得很大,难以接受地看着对面帅气的男孩。
“没走错。”
“还谈吗?”
邵泾北淡定地抬眸,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明潺的手在他袖子里闹他,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手掌心,有点痒,让他忍不住瞧了她一眼。
小姑娘偷笑地还挺开心。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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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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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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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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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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