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泾北核对了一下节目的表演名单,很容易就发现了林岚的名字。
场外的明潺当然不知道节目调整了,就随意撤了个借口。
骗他啊!
邵泾北撇撇嘴,大长腿随意的交叠在一起,眼睛盯着舞台眯了眯,很是不开心。
但旋即又叹了口气。
罢了,她让他等着,那他就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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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明潺画完一幅画时,最后一场的演出也快结束了,她收拾收拾从书店出来,进到剧场里。
观众正在从剧院里面往外走,等到人都走完了,她磨磨蹭蹭的去了邵泾北的位置。
她以为邵泾北会惊喜或者开心的跟她分享晚上的演出。
但是走近才发现并没有。
“邵泾北,你睡着了吗?”
男孩的头斜靠在座椅靠背上,闭着眼睛头微微低着,明潺从背后可以看出他睡得很沉。
听到她的声音,睡得昏天黑地的人睁开眼。
“回来了?”
“怎么让我一个人在这里看了两个小时?”
“明小潺,这个演出好无聊。”
明潺是蹲着看他的,头就在他的座椅后面,邵泾北稍稍挪动一下就能用自己的头碰到她的头。
实际上他也这么做了,像只黏人的小狗一样,用温热的额头蹭蹭她的额头。
睡眼朦胧的去找她的方向。
“演出看完了吗,好不好看?”
“看完了,不好看。”
邵泾北蹭蹭她的额头,带着股睡醒后的热乎气。
他是撑到最后一场表演才睡的,整个流程都看了一遍,现在脑子困得要死。
本来不想看的,但是那是明小潺给他定的票,不能浪费小姑娘的心意。
“那你跟我说说都表演了什么?”
明潺试探性的问,心跳的飞快。
“可不可以出去说,这里好闷。”
邵泾北摸摸她的脸,使劲靠向明潺的方向,好像只有女孩身上的气味才能让他稍稍喘过气一样。
拗不过他,明潺牵着他坐到剧院外面,买的三串糖葫芦还有一串没有吃完,剩余的那串糖葫芦被她握在手里把玩。
两个人坐在路灯下长椅上,背影被灯光拉的很长。
“说吧,我听听你看了什么?”
“明小潺,你不能坐的离我近一点?”
邵泾北有些不满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了拉她的衣服,睡醒后带着鼻音,说话语气听起来可怜巴巴的。
“现在可以说了吗?”
明潺坐过去,邵泾北就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他比她高,所以这个动作做的有些困难,但男孩的嘴角扯出来一个心满意足的微笑,明潺心里咯噔一下。
终于要开始了吗。
“我看到……明小潺,你比我大三个月。”
工作人员递给明潺身份证的时候,他偷偷看了一眼。
明潺是六月十九,他是九月十六。
有点子般配。
准备接受暴风雨的明潺一愣,这是个什么清奇的脑回路。
“邵泾北,我说的是演出,有没有你印象深刻的表演,或者印象深刻的人。”
“特别是女孩子什么的。”
看一会儿睡一会儿,脑子里昏天黑地而又刚睡醒情绪敏感的邵泾北,“什么意思?”
“明潺,你想把老子推给谁?”
邵泾北抬起头,看到男孩锐利的眼神,明潺愣了一下,也变得严肃起来。
“没有谁呀,就是看看有没有你感兴趣的小姐姐……”
她越问声音越小,最后都是气声。
“没有,都很无聊。”
“明潺,你不能把我推给别人。”
“好不好呀,小姐姐~”
邵泾北在她的颈窝蹭了蹭,毛茸茸的头发让她浑身一僵。
心惊肉跳而又浑身发麻不敢动的明潺:“!”
这个男的也太会了吧!
“邵泾北,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有没有看到可能喜欢的小姐姐。”
“你要是不好好回答,后果很严重。”
猫儿一样的眼睛此刻凝重的看着他,邵泾北不知道小姑娘怎么突然对这个问题这么严肃。
能有多严重?
脑子里过了一遍无聊的演出过程,邵泾北摇头,“没有,明小潺,没有,一只有趣的苍蝇都没有。”
他说完,明潺绽开一个微笑。
“那邵泾北,我现在有件事要对你说。”
是你自己放弃了寻找那个女孩的机会,邵泾北你没有回头路了哦。
明潺在心里说,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心底有多窃喜。
“说吧,小姐姐好好说,我听着。”
“呃……”
明潺面色一凛。
“不准叫我姐姐!”
他一叫她姐姐,她就有种奇怪的感觉,就……浑身痒痒……
“好,明小潺你说。”
邵泾北仰起头,丹凤眼笑得眯起来,长长的睫毛在冷白的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
笑的像只等君入瓮的狐狸。
明潺干脆利索地半跪在长凳上,像个霸总一样托住了男孩的下巴。
她一步步靠近,像个摄人心魄的仙女一样,邵泾北的目光被她吸引,然后听见仙女在耳边对他下了最后通牒。
“邵泾北,明潺喜欢你,你要不要和她在一起呀?”
“砰。”
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炸了,炸的邵泾北头脑发昏,他呆愣半分钟眼睛才聚焦在她脸上。
她笑靥如花,他恍然失神。
“明小潺,你再说一遍?”
“我说,邵泾北,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啊?”
“要!”
一个字几乎要脱口而出,但生生卡在了嗓子里,眼睛艰难的从她脸上移开去看别的地方。
不远处的大街上人来人往,小巷里的女孩略显失望。
他犹豫了,明潺心里忍不住失望。
难道他们俩的关系还没有到那种地步,是她操之过急了?
刚要说,不喜欢她也没关系时,邵泾北站起来,明潺吓得后仰,脊背靠到了后面的路灯杆上。
“明小潺。”
邵泾北手撑在路灯杆上,两个人的位置颠倒,邵泾北居高临下的看着紧张的小姑娘,嘴边的笑恶劣的像一个诡计得逞的恶魔。
“你知道喜欢是什么吗?”
“喜欢邵泾北呀?”
他循循善诱,声音蛊惑动人,明潺的眼神都被他吸引了,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张张合合的嘴唇。
“乖女孩,你了解邵泾北这个人的全部吗?”
“你知道他什么时候打的耳洞吗?”
“知道他为什么住在深巷里吗?”
“知道他为什么被叫狗爷吗?”
“知道他的兄弟们怎么来的吗?”
“明潺,你眼前这个人不算是好人,他展示给你的只是他好的一部分,一个人就像一颗苹果,你只看到了他裸露在阳光里新鲜的那一面,你怎么知道他阴影里的那一面不是爬满蛆虫?”
“他曾经一个人走过很长的路,抑郁几欲致死,他很庆幸遇到一个叫明潺的小姑娘。”
“但是你还小,不能仗着喜欢,就把自己的情感轻易交付给另一个人。”
他顿了顿,嘴边的笑更深了。
“但是我很高兴,你今天把向你展示真正的邵泾北的机会给予了我。”
“他定会让你看到他的全部,如果你还决定喜欢他的话,那他会很开心,并会为此付出他的全部。如果你决定离开他,他也会一直祝福你。”
“所以,明小潺,你决定好了吗?”
“三个月为限,三个月以后,如果你还喜欢邵泾北的话,他的命就是你的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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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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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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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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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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