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踏马心软,见鬼去吧!
再搭理他,她就是狗。
明潺毫不犹豫的夺门而出,气势冲冲的下楼了。
邵泾北看着她没吃完的泡面,薄唇紧抿,站起来从窗户往下看。
明潺站在窗户外的树底下,使劲踹了一脚树,树身微微晃动掉下几片落叶。
她不解恨又踹了一脚。
但是反冲力太大,明潺没站稳一个屁墩儿坐地上了。
小姑娘红着眼坐在地上愣了会,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用了很大的力气平静下来准备向里走。
她站起来的时候,邵泾北就拉上了窗帘,躲避明潺向上看的视线,坐到床上。
房间里都是泡面的味道。
明潺打开门的那一刻走路带风,吹进病房里,像春风吹散了冬天最后的沉闷。
“邵泾北,吃饭吗?”
明潺问。
邵泾北头手枕在头后面,看见她那一刻平静的眸子里闪过惊讶。
但旋即想到小姑娘从来都是这幅困难打不倒的样子。
“吃。”
明潺把饭菜给他打开,青菜、芹菜、胡萝卜、香菜、青椒……
各式各样的蔬菜。
全都是邵泾北平时不吃的。
邵泾北:“……”
明潺笑笑:“吃吧。”
幸亏她机智,这菜营养又出气!
邵泾北没说话拿起筷子就夹起来一块青椒。
面无表情。
吃多了也就没那么难吃了。
明潺脚尖一转把多余的一桶泡面送给了林明河。
魏升川带着几个兄弟坐在医院的院子里,手里捏着瓶汽水。
跟众人打包票有明潺在他们北哥肯定没事,话音刚落就看见明潺在踹树。
太用力还把自己踹地上了。
这得多大恨。
魏升川:“……”
北哥就是北哥……
众人:“不会打起来吧。”
他们上去时,邵泾北正在吃晚饭,魏升川冲进来扒在门框上,病房里安安静静的。
明潺不在,邵泾北在吃饭。
只有急哄哄的他们站在门口很尴尬。
“不进?”
明潺叉腰问,从林明河那里回来就看见几个人站在门口,呆若木鸡。
“进,进。”
魏升川不进还好,进去后直接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擦,他们北哥这是在咀嚼富含丰富纤维素和green的绿色蔬菜吗?
“坐。”
明潺刚说完,魏升川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板上。
哐一声还挺响,一直乖宝宝一样默不作声吃饭的邵泾北,都被他吸引的给他一个眼神。
“不用管我,不用管我,你们坐。”
兄弟们拉他,魏升川挥手直接拒绝。
让他在地上坐着冷静冷静。
太特么感动了。
明潺简直就是人间小仙女。
小仙女把他叫出去的时候,魏升川都带着星星眼,看明潺像看神。
“魏升川,你是和邵泾北一起长大的吗,我想知道邵泾北为什么不喜欢坐轮椅。”
“这个说来话长。”
魏升川挠挠头。
其实他搬来的时候,邵泾北就在巷子里住着,后来巷子里的人陆陆续续都搬走了,他还在那里住着。
想到小时候,魏升川叹口气。
“北哥小时候打架摔到腿,坐了一阵子轮椅,但是他妈妈没管他,把他关在家里半个月没管。”
“哦。”
明潺低低的应了一声,心里泛起隐隐的心疼,心疼那个大男孩。
怪不得他会问,她是不是嫌他累赘了。
原来他小时候坐轮椅就被当成累赘过。
坐轮椅确实没有拄拐更自由。
原来他是不想自己行动还要麻烦别人。
这是他保护自己自尊的方式。
好像是她错了,明潺揉揉脸。
魏升川一众走了,明潺还坐在走廊里,林明河拿着泡面碗走出来。
“明妹妹还没走?”
明潺在盯着地板发呆,看见眼前的白大褂回神,声音里掩盖不住的低落。
“没呢。”
都没有跟邵泾北道别,她怎么走。
“怎么了?”
“没事,就是作业没写完。”
她要是说有事,林明河知道了温朝肯定知道,温朝知道了全家都知道了。
明潺其实一直在躲避和温柔明国成的接触。
看明潺不愿意说,林明河也不勉强。
“行,有事去科室找我。”
明潺点头,进去的时候有些郁闷,邵泾北在摆弄机械,她铺开作业坐在桌子边学习。
邵泾北边拧紧零部件边注意明潺那边的动静。
小姑娘好像不开心,一直在旁边乖乖的写作业。
还真是个热爱学习的乖学生。
但过了半个小时后明潺的头开始一点一点的。
小鸡啄米一样,频率越来越高。
“明潺?”
邵泾北喊。
明潺迷迷糊糊的抬起头,朦胧的眼神看向他。
“邵泾北做题好难。”
明潺鳖鳖嘴,自言自语,“但是不做题又考不了零分。”
“零分?”
“嗯!”
明潺点头,不点头还好一点头更困了,脑袋直接栽到桌面上。
邵泾北伸手去接,一时心急没注意手上还握着一堆铁疙瘩。
明潺迷迷糊糊下坠的头成功的碰到了邵泾北手里的那堆铁。
男孩眼神一暗。
“嘶。”
栽到铁上可真痛。
明潺瞬间惊醒。
额头上磕破了一块。
看到书上被她磕到的机械,明潺一愣。
救,她怎么睡觉这么饥不择食,看见铁还敢往上栽。
明潺把机械用卫生纸擦干净递给他。
“邵泾北,对不起。”
邵泾北不自然的把她递过来的东西放到一边。
明潺额头上一块明显的伤痕,血液渗出来,在女孩奶白的皮肤上有些狰狞。
心里过意不去,邵泾北从床底抽出医疗箱。
“过来。”
给她处理伤口?
明潺把额头伸过去,邵泾北用棉签给她消毒,然后拿出来创可贴给她贴上。
女孩的皮肤一向很嫩,邵泾北动作很轻害怕把人弄疼了,眼神严肃又专注,就像处理一场重大事故。
“邵泾北,你好了没呀,我快困死了。”
“嗯,快了。”
邵泾北把创可贴摁到明潺头上,害怕小姑娘怕疼,从一侧慢慢撕开,然后一点点贴好盖住伤口。
最后他把垃圾扔到垃圾桶里。
“好了。”
“哦。”
明潺头直接栽到被子里,困顿的打了个哈欠。
声音闷在被子里,从背后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天花板。
“我今天要睡沙发,你不准赶走我!”
“随你。”
邵泾北有洁癖,就算在医院也不喜欢有人在自己的被子上蹭来蹭去。
但是明潺不但蹭来蹭去的了,她还打哈欠。
邵泾北尽量隐忍着不发作。
就在他终于准备把明潺叫起来的时候,明潺自己坐起来了,手里捏着一张软趴趴的创可贴。
那创可贴是从她脑门上蹭掉的。
“能再给我一张吗?”
邵泾北手不是坏了吧,怎么贴的这么松。
真能拱。
邵泾北递过去一张创可贴,没撕开包装就被明潺夺过去了。
小姑娘葱白的手指撕开外包装,右手拿起来冲着脑门,啪的贴到了自己的脑门上。
贴完自己跑沙发上睡觉去了。
邵泾北:“……”
他的小心翼翼像一场笑话。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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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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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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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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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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