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好像人间蒸发,他怎么也见不到她。
周日。
说好要带小姑娘去见人的,陈妄在喻家门口等了很久,也没有看到喻夏的人影。
叮的一声,手机收到信息——
【你小子,这都天黑了,说好的带人来找我,人呢!】
陈妄低头,将这条信息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一直看到眼角通红。
他才终于往上敲了一行字:【她不来了,她不要我了。】
一向乖巧的人,发起狠来,却是让他怎么也找不到,就连一面都见不到。
他发过去的信息,依旧可以被接收。
可是,再也不会有回信。
周一的时候。
陈妄去宿舍楼下等人,整整半个月。
走过的人那么多,大家都好奇的看着他。
陈妄在这儿干嘛?
为什么每天都来这儿等着。
最后周嘉言看不下去了,拉着徐周周下来了,“周周,看在朋友的份上,告诉他喻夏的下落吧。”
徐周周瞪着他,死活不肯说清楚。
“我凭什么要说?我和夏夏才是朋友,陈妄又不是。”
这话刚落。
在所有人眼底骄傲矜贵的陈妄,突然单膝跪了下来,膝盖落地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一瞬,暴雨如注。
他开口,声线是从未有过的嘶哑与卑微。
“她,在哪儿。”
徐周周瞳孔一震,她从没想过,陈妄会为了得知喻夏的下落,做到下跪这一步。
何必呢。
为什么人在的时候不珍惜。
她侧开脸,语气有些闷:“她休学了,去国外了。”
具体哪个国家,徐周周也并不清楚。
喻夏离开的时候,给她发了一条短信,只有一句话——
“周周,你和周嘉言一定要幸福。”
因为她不幸福,所以想让自己的好朋友幸福。
那天,徐周周捧着这条短信哭了很久。
现在想起来,她都觉得心酸。
喻夏那样好的人,为什么偏偏总被人欺负。
这个世界,未免太不公平。
“好,谢谢。”
得到回答,陈妄道完谢,冷漠的起了身,他没有撑伞,孤身一人走进了暴雨里。
还是那家熟悉的小馄饨店。
老板娘见他一个人过来,浑身还湿透了。
顿时着急的走过去,“你这孩子,什么时候来阿姨店里不好,非要在这雨天来?还不打伞,到时感冒了怎么办?”
陈妄没有反应。
他高挺的身影站在门口,因为突然的下雨,大家都没带伞,着急忙慌的往屋檐下躲。
他看到一对情侣,男生担心女生淋到,直接脱了外套将女孩包裹的严严实实。
那女生笑着说:“傻子,给自己遮一下啊。”
“不用,你最珍贵。”
男生却是真诚的道。
陈妄的眼睫突然很轻的颤动了一下。
他想起那次烈日下打伞,喻夏小心翼翼的将伞柄往他那儿倾斜。
那一刻,她的心情又是什么样的。
是不是和这个男生一样,觉得他最珍贵,只想对他好。
可陈妄是个混蛋。
和她在一起,只是贪图她的乖巧。
陈妄的喉咙不受控制的深滚了下,他有些想抽烟,老板娘这时走了过来,好奇的问:“小姑娘今天怎么没来?”
陈妄没吭声。
老板娘也并未觉得尴尬,她笑眯眯的给他拿了块毛巾,让他擦擦身上的雨水。
“对了,上次那小姑娘给你写了张纸条,估摸着没好意思当面给你看,这次没来,估计就是想躲开让你瞧瞧,你要看吗?”
老板娘一边说,一边探着身子去找那张纸条。
喻夏贴的位置偏,她找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到,不由笑着道:“诺,就在这儿呢。”
陈妄分了个眼神看过去。
淡粉色的爱心便利贴上,小姑娘清秀的字体端端正正的镌刻在纸条上,只有简单的十二个字——
【小喻同学和陈妄,永远不分手。】
下面还画了一个小狗的简笔画,是除夕。
他们三个永远在一起。
可是怎么办,他把最重要的小喻同学弄丢了。
陈妄终于忍不住,深眸中滚过痛色,很淡的泪痕从侧脸滑过。
太疼了啊。
小喻同学。
……
挪威卑尔根。
卑尔根被称为“雨水之城”,是世界最多雨的五座雨城之一。
喻夏来这儿快小半年了。
几乎没见这儿天晴过。
她还不会说这边的官方语言挪威语,只能用英语和大家交流,幸好当初在国内时,她的英语就还可以,至少日常的交流不成问题。
“夏,晚上有个聚会,去吗?”
一个来这边做地理调查的中国男人绅士的问她。
温秉初比喻夏大七岁,在挪威这边已经待了四年了,这半年,他帮了喻夏很多,不至于让她一个人在这陌生的地方过的太狼狈。
喻夏冲他笑了笑,起了身:“走吧。”
下雨闷在家里也没意思,出去走走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因为天气冷的缘故,挪威人特别爱喝酒。
只要聚会,啤酒是必不可少的饮品。
喻夏最开始一点儿酒都沾不下,但现在,她也可以面不改色的开一瓶喝完了。
温秉初逗弄她:“夏,你的酒量越来越好,或许用不了多久,比这些本地挪威人还要好了。”
喻夏眼眸弯了弯,神思却突然跑的有些远。
她记得陈妄是不爱喝酒的。
他最多烦躁的时候,抽几根烟。
意识到那个好久不曾出现的人涌现在脑海,喻夏短暂的停顿了一下,很快拿起啤酒再度喝了一杯。
聚会上的人,喻夏认识的不多,大多是温秉初认识的。
她待了一会儿,觉得有点无聊,给温秉初发了个信息,便悄悄溜了出去。
夜晚的挪威天气更冷。
从嘴里呼出来的气白茫茫的一片,视线所到之处,好像只有漫天的雪花。
喻夏喝了点酒,脑袋有点晕晕的。
尽管她走得慢,却还是摔了一跤,小小的身子倒在厚厚的雪里,倒也没有特别疼,就是心里疼而已。
喻夏干脆不起来了。
她躺在地上,看天上的星子,全都簇拥的挤在一块儿。
瞧着比国内的星星繁盛多了。
可喻夏觉得它们好孤单,她也好孤单。
雪花飘落在头顶,冰冰凉凉的,喻夏后知后觉的痛哭了起来,一声一声,声嘶力竭。
她哽咽道:“陈妄,我好想你。”
可她再也不会去找他了。
小喻同学和陈妄,彻底分手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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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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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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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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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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