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意正托腮坐在庭院里的木凳上,望着那株不知名的小野花出神。
现在的生活真宁静,没有工作,没有烦恼,想跟人说话就出去溜达一圈,村庄里都是上了年纪的阿婆。
宁意的口语刚好能进行一些生活上的交流,在这里住了半年,慢慢的,她们语速快的时候也能听懂个七七八八。
大多是在聊一些家长里短,不论在哪个国界,八卦永远是不会过时的社交首选。
宁意就在阿婆们的聊天中度过了充实又平淡的一天,迎着夕阳回家时,她总不由自主的感慨希澈选了个好地方。
这里四季如春,没有太大的温差变化。
衣柜里备着的衣服,是穿不完的裙子。
希澈喜欢给她拍照,他们有时就在村里拍,有时也会自驾去稍微远一点的城里拍。
更多的时候,他只喜欢望着她,什么也不做。
宁意知道他喜欢自己,但很可惜,她对他始终只有一种雏鸟般的依赖情结。
因为失忆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所以本能的把他当成了避风港。
对此,希澈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
他总笑着扬起那对英气的眉毛,捏着她的脸说:“我可以慢慢等,等不到也没关系,就把我当成对你来说一个很重要的人,我就满足了。”
每当那个时候,宁意心里总是充满愧疚。
她能感觉到他为了她放弃了许多,因为那个叫阿娇的女孩子会时常打电话给他。
有一次她无意间听到他们的通话。
“希哥,你的东西我帮你守着,等你哪天回来了……”
“我不会回去的,阿娇,帮我把它们处理掉吧,或者你想接着干也行,我信你有那个能力。”
“希哥,你真的是疯了!你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竟然为了乔宁意说不要就不要了,你有想过……”
后面的话宁意没再听下去。
也是从那天起,她再也做不到像从前那样没心没肺的沉浸在自己世界里了。
她知道眼前的一切岁月静好,都是希澈用莫大的代价换来的。
“天马上要起雨了,怎么不进屋?”
希澈刚收拾好马圈,一回来便见到坐在院子里发呆的女人。
平常这个时候她应该在隔壁阿婆家学做奶酪。
她发呆可不常见,但最近时常看到她心不在焉。
“怎么了?有心事?”
希澈脱下外套,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她视线齐平。
宁意望着面前的男人,抿了抿唇问:“希澈,我过去是个怎样的人?”
希澈心脏猛地一跳,他害怕这个问题,害怕宁意对她的过去感兴趣,然后突然有一天,想起了所有。
她会发现这个村庄并不是她想象中的伊甸园,而是他给她设下的枷锁。
他自私的断了她恢复记忆的可能,用这样娴静宁和的假象,行软禁之实。
那时,她会恨死他,也会不顾一切的离他而去。
这半年来,他每天都在幸福和恐惧中度过。
这个世界是公平的,他得到的同时也会失去。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选择抛弃他拼搏了半辈子的事业,只为了心安理得的和她在一起。
他竭力保持着两者间的平衡,但现在,他隐隐有种直觉,这份平衡要被打破了。
“宁意,我们离开这里吧。”
希澈突然说道,他抓着她的手,力道有些失控。
宁意微微蹙眉:“为什么离开?这里不好吗?”
“好,但是还有很多很好的地方,我带你去看好不好?”他说着顿了下,语气深了下来:“不要去想以前,现在和以后都有我陪着你,你想做什么就做,想吃什么就吃,我们不去想从前,好吗?”
说到最后,希澈的声音近乎祈求。
宁意看着他的眼睛,只能点头。
“好。”
男人笑起来,湛蓝色的眸子弯起,他高兴的站起:“我去收拾东西,我们明天就动身。”
宁意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逐渐蔓延出一丝复杂的晦涩。
她不理解那种情绪,更不知道它因何而起。
楼上传来希澈收拾东西的声音,宁意竖耳听着,看着屋檐下开始缓缓落下雨滴。
好像,一切不该是这样的。
……
希澈动作很快,一个下午的时间便将行李收拾进房车里,请人连夜开到他提前定下的地点,而他们是明天一早的飞机。
再有一晚,就要和这个住了半年的村庄说再见。
或许是再也不见。
宁意有些失眠,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雨水打在屋檐上,谱织成一首低缓的曲子,这是从前对她来说最催眠的声音,在今晚却也失去了作用。
心情自从希澈说要离开后便一直低沉着,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她对将要降临的危险一无所知,有种在迷雾中走失了方向的窒息感。
就这么辗转难眠了一晚上,等到天要亮时才沉沉睡去。
只是没睡多久,便被希澈敲门声叫醒。
“起了吗?我们要出发了。”
宁意只好起身洗漱,两人开车到机场。
机场坐落在海边,风景靓丽,气候宜人。
但宁意坐在后座,心跳却越来越快。
她看着湛蓝色的海面,视线开始变得晕眩。
临近机场,天空时不时就有一架飞机飞过。
起飞时的轰鸣声与记忆中某个片段贴合,那段曾经被身体自我保护机制遗忘的画面冷不丁跳了出来。
直升机,螺旋桨发出打雷一样的噪音,爆炸的冲天火光,挡住半边天的浓黑烟雾……
她在海水里沉浮,找到一片小孩子的衣物残骸……
海浪朝她拍过来,被潮水卷着沉入海底时,看到的年轻女孩子破碎的身体……
那是什么?
他们是谁?
她是谁?
宁意突然痛苦的捂着头,尖叫道:“停车,停车!”
希澈反射性踩上刹车,车子急停在路边。
宁意冲下车,便要翻过海边的围栏跳下去。
她想知道,海里有什么?
希澈眼疾手快的将她抱住,怀里人剧烈挣扎,情绪崩溃。
她激动的看着海的方向,昏迷前还在呢喃着。
“海里到底有什么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温夫人乔龄更新,第三百四十六章:不要想从前了,好吗?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