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刻钟前,他刚刚用完了箭囊里的最后一支箭。
然后,他拿起了柴刀,准备跟那群抢自己兔子的混蛋拼命。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就连拼命的条件似乎都没有。
几十条凶巴巴的大汉,拿着刀子,个个虎视眈眈的围着自己。
他想跑,只要让他跑起来。
依着他对岐山的熟悉,以及从小在山中打猎得来的功夫,他很自信这些人拿不住他。
可是,他大意了。
没有闪。
现在腿有点软。
唯唯诺诺的看着眼前的几十条大汉,韦长生紧紧地握住了手里的柴刀,手心里全都是汗。
这些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人,特别是最前面的两个。
一个黑的,一个瘦的。
这个黑的,一看就是打人就打脸的那种,至于那个瘦的,这玩意更吓人。
不敢想。
“小子,说说吧,射伤了我好几个兄弟,咱们这事怎么办啊!”程处嗣当先出马,一边拍着手里的横刀,一边嚣张的问道。
几名受伤的兄弟他已经看过了,这小子的弓不行,不是太重的伤,回去缝一下,休息两天就好。
就是眼前这小子嘛,人长得不怎么高大,这腮帮子是真不小。
“是你,是你先拿箭射我,我才反击的,而且我还放了你一马,不然早就射死你们了!”腮帮子少年握着柴刀,低声说道。
“什么,你说你放了我一马,你给本队长扯什么犊子!”
听到这小子说放了自己一马,程处嗣顿时就不乐意了。
你可以侮辱咱小程长得丑,但你不能侮辱咱吃饭的手艺。
“我就是放了你一马!”少年委屈巴巴的解释道:“方才你露着个脑袋想射我,我本来可以一箭射爆你的大脑壳,特意射偏了,才射在你面前的树上的,我从来不说谎。”
“切,我也不知道你们有这么多人,不然,你们不会抓到我的!”
“你胡扯,本队长就算是自己一个,也抓的住你!”
……
白斩站在一旁看着,他看的出来,程处嗣不会怎么样这小子,纯属就是因为自己在这小子手下吃了亏,这才想要在嘴上找补回来,结果没想到这孩子还是个老实孩子。
细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少年,麻衣草鞋,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补满了补丁,一看就是穷苦人家的出身,不可能是什么恶贯满盈的人物。
再看看这少年的手脚,手指关节粗大,一双脚底板也很是厚实,当初白斩家的村子里就有一名猎户,因为常年在山里奔跑
,所以猎户的脚上有厚厚的一层老茧。
至于手上的老茧……
那肯定就是因为常年拉弓射箭的原因了。
这小子八成是猎户没跑了。
等等……
白斩忽然一把拉住了想要揍人的程处嗣,低声问那少年说:“你说,你特意把箭射偏了,当时距离多少步?”
少年想了想,很是认真的说道:“具体不记得了,但是应该有五十步吧!”
“你的箭术很好?”
“常年在山里打猎为生,没有一手好的箭术怎么过活!
你看我的兔子就知道,我如果当时想射这个黑家伙,早就射死他了!”
说起箭术,少年似乎来了信心,举起放在身旁的兔子给白斩看。
“你……”
程处嗣快被气死了,这家伙竟然说自己是个黑家伙!
这不是侮辱人嘛!
只有尉迟家的傻子才黑。
老子虽然不如老方白,但是也不黑!
白斩接过了兔子,看了看,却是大吃一惊。
这只兔子死得实在太惨了!
也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做到的,口入尾出。
这箭还能这么射的嘛!
反正自己是做不到。
“老白,你让我揍这小子一顿,这小子太气人了,不光射伤了老子的好几个兄弟,竟然还瞧不起老子,老子不让他知道什么叫做长安城小霸王,老子就就特么跟我爷爷姓!”
白斩白了程处嗣一眼。
你特么是不是傻,你爷爷也姓程。
“行了,别难为这小子了,带回去给大队长看看吧,整不好这小子有大用!”
“给老方,这小子对老方有啥用?”方程处嗣不解的问道。
白斩指了指吓得不轻的韦长生,低声说道:“我们不是还缺个丛林训练教官,这小子我看着就不错!”
“他,行吗?”程处嗣显然对此表示怀疑。
“行不行的,总要带回去的,这小子伤了咱们的兄弟,虽然伤的不重,但是射伤了左武卫的人,也影响了咱们的这次训练,你觉得咱们可以做主处理嘛!
别的不说,大帅最近可是盯着咱们的这次训练呢,估计巡查组的人已经把这件事情报上去了!”
一提到老爹,程处嗣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给老爹那一拳的仗还没算了,最近还是躲着他点好。
“算你小子走运!”狠狠的瞅了那韦长生一眼,程处嗣走到一名大腿受伤的兄弟面前,背起那人下山了。
其他兄弟见状,纷纷或背或抬,带着受伤的兄弟跟上自家队长。
至于韦长生,自然是交给白斩带下山了。
“小子,跟我走吧!”白斩说道。
“跟你干嘛去,我真的不是有意伤你们的人,我不知道你们是官兵,是那个黑大个子想要射我我才反击的,最多,把我的兔子陪给你们,你看行不行?”韦长生紧紧的握住柴刀,做防御装。
白斩笑了笑,问道:“不管如何,你伤了我们的人,总要带你去见见大队长,这是免不了的,不过,说不定对你小子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好事?”
“是啊!”白斩解释道:“我们需要一个擅长丛林作战的教官,恰好你是这山中的猎户,带你回去给大队长看看,说不定大队长看上了你,把你特招进我们战狼中队呢!”
“去了你们那里,能吃饱饭嘛?”
“不仅仅是吃饱,还要吃好呢,这是我们大队长说的,整个左武卫,就是我们狼牙中队伙食最好,顿顿有肉吃!”
顿顿吃肉,韦长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好像不是不可以啊!
当兵,也行啊,总比自己在这个破山里打猎要强。
三天吃两顿。
这哪是人过的日子。
“不仅仅是肉,我们还吃油饼,肉饼,每天吃的都是换着花样来,大队长还说了,等会了长安,带我们到长安最好的酒楼下馆子,听说那酒楼都是他的,有长安城最好的厨子。
酒楼叫什么来的,对,天下第一楼,蜀王殿下吃了都说好的那种。
大队长还说了,不仅仅是要去第一楼吃饭,吃完了还有安排!
怎么说的来着,吃喝嫖赌一条蛇服务,爽到家。”
从小在山里长得的韦长生那经历过这个啊!
吃好的,喝好的,这已经是天大的享受了好吧!
还有那个一条蛇?
这是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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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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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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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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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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