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抱着几本卢家珍藏已久的书籍,敲响了颜家的大门。
夫子的学问,正统就在孔家,以及颜家。
如今,又多了一个凑数的方家。
在天下读书人的眼中,如今的颜之推,那可是天下读书人的老祖宗。
可以说,你当街骂李二一句。
李二或许会因为要体现自己的君王气度,饶你不死。
可你敢当街骂颜之推一句,读书人们会不顾斯文扫地,也要活活生吞了你。
这一切,都得益于颜家世代的所作所为。
世人皆知,颜家人不做官,他们只记录史实。
史官一直都是受人尊敬的,他们不会屈服于皇权,不会屈服于权贵,只会记录最真实的历史。
在老颜家,你可以找到历代帝王的记录,而且不会掺一点假。
颜之推早已经闭门谢客许久,哪怕是那些大儒们,也不一定能够见上一面。
卢道思前来拜访,对于能不能见到颜之推,并没有抱太多的期待。
他只希望,能见到颜之推的儿子就好。
颜之推儿子的名头,或许就足以让自己见到那位传说中的长安恶少白鹿侯了。
可让他惊喜的是,那几本珍贵的书籍被送进去以后。
颜之推老祖宗,竟然罕见的召见了他。
并且留下了他的那几本书籍。
随着颜家下人的脚步,卢道思怀着恭敬而又忐忑的心情,来到一座小亭子边上。
这就是那位老祖宗嘛?
须发皆白,干瘦的老头躺在摇椅上,一名顽童调皮的在后面推着老祖宗的摇椅来回摇晃。
老祖宗一张慈祥的脸上,是一双充满智慧,足以看透人心的双眸。
看到那双眸子,卢道思就有一种想要把自己从小到大做的全部亏心事。
包括三岁的时候偷看隔壁寡妇洗澡的事情全部吐露出来的感觉。
老祖宗瞟了卢道思一眼,就吩咐身后的顽童退下。
自己则是饶有意外的看着眼前的卢道思。
“后辈学子,拜见老祖宗!”
“嗯,你起来吧!”
颜之推苍老的声音响起。
卢道思闻言,虽然直起了身子,却依旧微微弓着腰。
“多谢老祖宗!”
“来,你上前几步,让老夫好好看看你!”
颜之推的声音浑厚,仿佛充满了岁月的沧桑,又像是古老的磬钟,浑厚,有深度。
卢道思闻言,轻轻挪动双脚,上前几步。
“抬起头来!”
“he--tui!”
一口老痰,重重的糊在了卢道思的脸上。
卢道思一脸懵逼,不知哪里得罪了老祖宗。
他也不敢擦去脸上的老痰,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不敢动分毫。
“就凭你们的所作所为,也配让老夫去那小子面前为你求情。”
“那小子的学问,就连老夫都佩服万分。”
“大道至简,知行合一,格物致知,这样的学问宗师,差点就因为你们丢了性命!”
“你们配让老夫为你们求情嘛!”
宗师!
这两个字,就像一柄大锤,重重的敲击在卢道思的脑袋上,差点将他敲晕。
那白鹿候,何德何能,能称得上一句宗师的称呼。
更何况,还是从老祖宗嘴里说出来的。
要知道,就连李纲,孔颖达这样的当世大儒,也从未让老祖宗有这样的一句评价啊!
“怎么,你不服?”颜之推苍老的面庞注视着卢道思。
“不敢,不敢,学生岂敢质疑老祖宗的评价!”卢道思赶忙说道。
脸上的老痰,依旧挂着。
“看你这样子老夫就烦,滚去一边,洗干净了再来与老夫说话!”
“是,老祖宗!”
不是赶自己滚蛋,这就好啊!
卢道思松了一口气。
还有的谈就好。
只要让老祖宗出了气,怎么样都好啊!
只是,白鹿候,宗师!
能得到老祖宗一句学问宗师的评价,卢家必须要重视这位白鹿候了。
不仅仅是因为这次的事情,更重要的是因为宗师两个字。
何为宗师!
学问大家中的大家。
开创一流派,可称宗师。
那几乎是可以称之为子的人物啊!
就这样的大人物,跪舔晚了,那都是你的失败啊!
卢道思暗暗下了决心。
那白鹿候不是喜欢黄白之物嘛,哪怕是耗尽卢家基业。
也要送卢家子弟去学习他的学问。
这次不仅仅要求得这位白鹿候的原谅,更要将卢家子弟送进白鹿书院。
卢家势必,不遗余力,竭尽全力,不惜代价,竭尽所能。
总之,卢家要取得白鹿候的友谊。
颜之推是个和善的老人,虽然闭门不见客,可不代表他不关心读书人的事情。
他很早就听人说过白鹿书院,可是最初,他也以为,只是皇帝为了管束长安纨绔,为他们找了一个关禁闭的地方罢了。
可是随着穷苦读书人聚集蓝田县,让颜之推察觉到了不对。
而且家里下人也来说,那些纨绔们从白鹿书院回到长安,几乎变了一个人一样。
这就引起了颜之推的好奇。
那日,他就命家中老仆,赶着牛车,悄悄的带自己去看了一下所谓的蓝田县,所谓的白鹿书院。
更是亲自听了一堂赵弘毅的堂外课。
就是那一堂课,让这位老祖宗可谓是感触颇深。
来到家里好几天,一直在想赵弘毅口中的大道至简,所谓的知行合一。
知道昨日,才彻底想通。
甚至高兴的这位许久不曾饮酒的老爷子,破例印了一杯葡萄酿。
就像赵弘毅说的,夫子的学问,不就是那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嘛!
知晓了何为良知,那就去试,试一试自己学到的学问,是不是正确的。
特别是那对格物致知的解释,最是合老爷子的心意。
学问从实践中得来。
孔夫子周游列国,看尽人生百态,这才有了论语。
亚圣一生坎坷,求学多地,这才有了仁政,有了民贵君轻。
就像方承恩写的那首诗,一个从未耕过地的人,写出来劝农的诗词,哪怕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不依旧是一纸空话嘛!
颜之推喜欢方承恩的学问,喜欢白鹿书院的弟子。
想要劝农,先去耕种,直至耕种技巧超过老农,如此方可劝农。
在耕地的过程中,学到耕地的学问。
这不就是真正格物致知嘛!
颜之推一双浑浊的老眼,看着卢道思的背影。
自己说不定,真的要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见识一下这位方家的纨绔子。
听说,这小子最近有研究出了新的印刷阳版书籍的法子。
自己恰好有一部书,还没有印制呢!
还有卢家,卢家在世家中,藏书可是不少,若是能拿出来,全部印制出来,供给天下读书人阅览……
颜之推看着蓝田县的方向,那双浑浊的老眼,愈发的明亮。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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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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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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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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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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