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寒冷的夜晚,可这里的人,丝毫没有被天气影响。
上百张桌子在生活区摆开,四周是烧的正旺的石炭,石炭燃烧的光亮,红彤彤的光亮,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饭桌上,摆的都是一些家常菜,冒着腾腾热气与农家菜特有的香气。
要说最丰盛的一道菜,就是摆在桌子中间的那盆子猪肉乱炖了。
男人们有的席地而坐,有的搬来一块石头,有的则是拿着自家的凳子。
各自眉飞色舞,说着工钱,谈着家里的孩子。
妇人们则是在后厨忙忙碌碌,一盘盘散发着香气的饭菜,随着她们的手,送到前面的桌子上。
孩童们有的在后厨帮忙洗菜摘菜,有的则是被家里的男人拉着,给众人背诵在学堂里学到的知识。
众人正说得热闹,就听见有人大喊,放爆竿咯!
正中央的空地上,有人早已经点起了一堆篝火。
伴随着一声大吼,无数根竹子就被丢进了篝火中。
很快,就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
无数人起身,看着那篝火的方向,在这寒冷的夜里,那一堆篝火,烧的正旺,跳动的火苗落在那一双双渴望的眸子里,这跳动的火苗,何尝不是他们的生火,也是越来越旺。
孩童们围着篝火,大声的欢笑着,打闹着。
一名年长的老者,爬上了最中央的空桌,举着手里的酒杯,大声的说道:“诸位,举起手中的美酒,让我们给恩公遥敬一杯,祝恩公公侯万代,恩公一家平安喜乐!”
说到了恩公,所有人都长身而起,眼睛里充满着敬意。
没有恩公,他们早已经不知道冻死或者饿死在了哪里,如今在这煤矿上,买一把力气,家里人能吃得饱饭,孩儿们有书读,对他们而言,不吝与恩同再造。
酒水是从酒坊拉过来的,可是兑了水,不算是好酒,可这酒落进肚里,却温暖了全身。
许多人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暗中抹泪。
人生起起伏伏,本寻常事尔。
可谁又像他们一样,如今竟然吃上了肉,喝起了酒,孩子们还读上了书。
历经万般苦楚,如今熬得云开见日出。
这般感触,非常人可比。
方家大院里,此刻也是热闹非凡。
所有方家的伙计,下人,统统都有位子。
方家不大的院落里,零零散散摆满了数十张桌子。
胖厨子带着他的弟子们,大汗淋漓的在厨房里忙碌着。
虽然疲累不堪,可是每个人却精神百倍,只不过,眼眶却是微红。
何曾见过,有哪家的主人会在除夕夜大摆宴席,并且和下人们出现在一张桌子上。
酒肉管够,就为了所有的下人们,能吃的好,喝的开心。
但就说那美酒,可是数百文一小坛子啊!
可就这样,被少爷摆在了桌子上。
看门的门子,洗衣服的婢女,赶车的马夫,人人都是一脸的欢笑。
品尝着这平日里都见不到的美食美酒。
“诸位,诸位,可否听老朽讲一句!”
一名年近五旬的老卒站起身来,大声的笑道。
这是左武卫的老卒,从军伍里下来以后,就在方家庄子落了户,跟着方家讨生活。
老卒是庄子上的老人了,在庄子上的威望,仅次于方家父子俩,平日里,哪家跟哪家恼了什么矛盾,一般都是去找他评理调解,他解决不了的,才会找到方家来。
听到这位老卒说话了,众人也都安静下来。
主桌上,方道河,孙思邈,方承恩,以及方家的大小管事。
皆是一脸笑意的看着人群中的老卒。
这老家伙,又整什么幺蛾子。
让他来桌还不愿意,非要混进人堆里。
也不知道什么毛病。
方承恩看着这老家伙就牙疼。
“老朽张二活,年近五旬,本是左武卫小卒,当年在战场上,的伯爷相救,这次侥幸活了下来。”
“也因为那场战斗,老朽丢了一条手臂,老朽是个废人了啊!”
老头说着,举着那只断了一截的手臂,荣耀一般的向着众人展示。
“从军伍里退了下来,老朽举目无亲,幸好伯爷收留,就在这方家庄子住了下来。”
“这一晃,已经五六年过去了。”
“如今,老朽已经是知天命的年纪,可这身子依旧硬朗。”
“这是为什么啊,都是伯爷与侯爷照顾老朽。”
“平日里,没少给老朽送吃的喝的,吃穿用度,从来不少啊!”
“我说张二活,你有话说没话说,本少爷没闲工夫听你的废话!”
听着这老家伙述职报告一样的絮絮叨叨,讲了半天还没讲到重点,方承恩就不乐意了。
麻蛋,本少爷还等着吃完了去放爆竿呢,你磨磨唧唧的竟耽搁本少爷的时间。
方承恩嚣张跋扈的性格,庄子上的所有人都知道。
少爷脾气不好,可人好啊!
所以,大家也不见怪。
听到少爷不高兴了,张二活也是冲着方承恩连连摆手。
“少爷,小的这就讲完了,这就讲完了!”
“那你快点,长话短说,闲话少说,人老了就多吃点喝点,这么多屁话呢!”方承恩不满道。
“哎,少爷,小的知道了!”张二活回道。
“师弟啊,你这样对待自己的庄户,是不是有点不好啊!”孙思邈有点担忧的看着方承恩说道。
“孙道长多虑了!”一旁的独臂老管事笑着说:“少爷的脾气,庄户们不会见怪的,相反,少爷越骂他们,他们还越高兴呢,都是一堆贱皮子,少爷带着他们赚了多少钱,如今家家户户粮食满垛,少爷骂他们两句怎么了,就是踹他们两脚,估计他们也乐呵!”
孙思邈有点无语了,这方家庄子,如今富裕成这个样子了嘛!
家家户户粮食满垛,这放在别的庄子上,都不敢想象啊!
“总之,就是一句话,咱们如今的好生活,都是托了少爷跟伯爷的福,大家要永远记得少爷跟伯爷的恩情啊!”
“大家吃好喝好啊!”
张二活在下面,大声的说道。
“你个老混蛋,竟然抢本少爷的台词!”方承恩不满的起身瞪着老卒。
张二活看着少爷,默默的冲着众人说道:“方才我最后那两句,都是屁话,你们就当没听到啊!”
方承恩也是无语了,被这老东西气笑了。
尼玛,你说的是屁话,本少爷再说一遍,说的就是你的屁话呗!
看到少爷笑了,方家院子里,笑声开始逐渐蔓延,很快,一阵阵欢快的笑声就从院子里,传到四面八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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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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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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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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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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