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骁转头看去。
一袭云袍的鸣岐闲庭信步而来,身姿优雅飘逸,像是逛自家后院似的自在,手里还拿着柄折扇摇啊摇,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
对上容骁没什么情绪的眼神,鸣岐挑眉一笑:“若言语交锋不过瘾,还可以畅快淋漓地打上一架,反正九王爷有权有势不缺钱,破坏一些名贵的花花草草也不心疼。”
容骁皱眉:“你无事可做?”
“确实没什么事情可做。”鸣岐叹息,“主子千里迢迢送信让我赶来,我还以为是主子受伤或者中毒,没想到是给穆国战神看诊。”
看完了,自然就没什么事情可做了。
噬心蛊他也没办法,只能以后回南国再说,到时候还得看看这位王爷打算怎么解毒。
容骁没说话。
鸣岐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目光落在容骁脸上:“主子去哪儿了?”
“王府花园。”容骁说着,率先举步走了出去。
鸣岐跟在后面,淡道:“此处不是久留之地,我们俩出现在穆国,幕后之人早晚会得知我们身在此处,也会弄清我们为了谁而来。”
容骁语气淡漠:“你有什么办法?”
“索性以给九王爷解毒为由,早些回南国。”鸣岐道,“离南国越近,主子反而越安全。”
“暂时还没到回去的时候。”
“没到回去的时候?”鸣岐皱眉,“为什么?”
容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慕苍负手跟在两人身后,矜贵容颜一派波澜不惊,就像没听到两人谈话似的。
出了庭院,他直接转身沿着回廊往后花园走去。
回廊曲折,庭院深深。
王府的后花园很大,亭台湖泊,假山水榭,密密的花藤从两侧垂落下来,遮住了廊上大半阳光。
园中风景幽美,静谧得不像一个战神王爷的府邸。
晏璃倚在长廊美人靠上,悠然自在地看着湖中锦鲤嬉戏,几缕微光渗透花藤落在她脸上,衬得少女面颊上似有星辰闪烁。
慕苍沿着回廊走来,华贵玄袍随着脚步走动有规律地摆动着,折射出尊贵沉冷的色泽。
晏璃转头见他到来,眉梢微微一挑:“你跟容骁没打一架?”
“没有。”慕苍走过去,在她身侧坐了下来,“都不是小孩子,不做幼稚的事情。”
“幼稚?”晏璃扬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既然如此,你们俩共同瞒着我的事情打算由谁来说?”
慕苍看了她一眼,抿唇不语。
晏璃伸手捏着他的下巴:“慕苍。”
慕苍抓着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听我狡辩。”
晏璃表情一顿,随即失笑:“说。”
慕苍凝视着她的眉眼,嘴角溢出一点浅笑:“最近才看到你摆出一点女帝的架子。”
晏璃微默,抓了点鱼食撒进湖里,看鱼儿争食的画面:“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就是因为身为女帝,所以更知道皇权的不容冒犯和言语杀伤力。
魂落到晏璃身上非她所愿,但晏璃这个身份确实无依无靠,好在太子的退婚惊动了昭成帝,才让她的处境有所转变。
否则她只能更加韬光养晦。
南国女帝的身份不能拿出来用,武功没到横扫千军的地步,医术毒术不是任何时候都适用,也就是仗着皇帝的偏宠才能让自己少受些委屈。
所以纵使是女帝,也不能狂妄到分不清形势。
慕苍声音低沉:“你最近一直在练武,练得怎么样了?”
“自保没问题。”晏璃回神,慵懒地靠着扶栏,“不过这具身体实在有点弱,暂时也只够自保。”
慕苍嗯了一声:“还需要一些时间,别着急。”
晏璃倒是不急,自保并不是非得用到武力。
况且有天枢四人在,她并不需要凡事亲力亲为。
“容骁在殿上说的那些话,只怕要让皇上往后提心吊胆,寝食难安。”晏璃望着湖面,嗓音沉静从容,“不过也好,可以提前给穆国君臣一些心理准备,等到那一天真的来临时,才不会难以接受。”
慕苍沉默片刻:“容骁以前见过我。”
晏璃偏头看他。
慕苍道:“你不想问问?”
晏璃似是很好说话:“你想说就说,不想说我也不强求。”
“明日大婚结束,晚上我告诉你。”慕苍声音温软了一些,“有些事情,总该让你知道的。”
晏璃不发一语地望着他的眉眼,忽然轻笑:“其实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一些。”
慕苍表情一顿,沉默地看着她。
晏璃转头看向碧蓝天际,声音里多了几分通透了然:“北疆连续消停了两年,不太符合他们的行事作风。”
此言一出,慕苍果然神色微紧。
“还有金国求娶一事,时间太过仓促。”晏璃哂笑,“容骁派人送来文书提及联姻一事,乃是出于我的授意,可北疆也在两日之内跟着来凑这个热闹,就有些让人无法解释了。”
慕苍敛眸,一时无言以对。
这个破绽太明显,由不得她不怀疑。
“所以能不能告诉我,你这个常年待在边关跟北疆作战的战神,是如何神通广大,不知不觉间就做到控制了敌国北疆?”
她果然猜到了,猜得分毫不差。
慕苍沉默着,竟丝毫不觉得意外。
虽暂时武力还恢复不到以前,但她的心思依然是敏锐的,一个破绽就能让她联想到真相。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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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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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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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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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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