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巧颜在见到唐予和哥哥们皆平安无事后,很快从劫后余生的喜悦中清醒过来,“啪”的一下拍落了唐予牵他的手。
这一下把唐予打得愣头愣眼的,不知道前一刻还风和日丽的娘子,一瞬间的功夫怎么就变得秋风扫落叶起来,翻脸的速度也太快了,让人猝不及防。
苏家兄弟是走在后面的,见前面的妹子突然给了妹婿脸色,以为唐予不识好歹的招惹了妹子,立马不由分说的冲了上来,四个大舅哥、四双充满敌意的眼睛射向了唐予,害得唐予打了一个寒噤。
苏长英、苏长茂、苏长苇和苏长茁几乎异口同声的询问苏巧颜:“颜颜,唐予是不是欺负你了?告诉哥、哥帮你收拾他!”
苏巧颜轻眯了眼,从四个哥哥身上一一扫过,闷声道:“是有人欺负我了,不管是谁,你们都能帮我出气吗?”
四个哥哥斩钉截铁的点头,不带半分犹豫的,随即便虎视眈眈的再次看向唐予。
显然,他们认定了是唐予惹妹子不高兴了。
唐予深深咽了口唾沫,微不可察的隐在苏巧颜身后,防止四个身手矫健的大舅哥,将他这个文弱书生妹婿,像拎鸡崽子似的拎起来。
他不怕疼,但却害怕在属下面前丢面子。
苏巧颜郑重其事的对苏长英道:“大哥,四哥把我放在肩膀上扛下山,磕得我肋骨都要断了,你得为我作主……”
苏长英眼色尴尬的扫向苏长茁,妹妹的意思,不会是让他帮她收拾四弟吧?
没等他脑子转过弯来呢,苏巧颜已经眼色幽深的看向二哥苏长茂:“二哥,大哥是长兄,看着四弟把妹妹扛下山,陷我于不义,你得为我作主……”
苏长茂紧张的连眨了两下眼睛,妹妹这是让他这个做弟弟的收拾大哥?
苏巧颜又转向苏长苇:“三哥,唐予要打晕我时,二哥就站在我身边,他眼睁睁看着我挨手刀不拦着,你得为我作主。”
苏长苇与苏长茂面面相觑了。
苏巧颜又要对苏长茂说什么,苏长苇先拦住了话头儿:“颜颜,我在家排行老三,长幼有序,决定都是大哥拍板的;我武功末流,不会谋算,打架都是老四下令的;我心思粗,破案不如二哥,线索的事儿都是听二哥的……没有一样是我作了主的,所以、你要怪就怪大哥、二哥和四弟,真的别怪我……”
不愧是总拿算盘算账的苏三当家,账算得这叫一个精,把自己摘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完全一副“我是被迫的”的无辜样,哪里还顾什么“兄弟情义”了。
苏巧颜给了他一个轻蔑的眼色,慢条斯理的问道:“三哥,你打云放的那个算盘,是你过生辰时我送的那盘吗?打云放的时候,横框好像弯了。忘了告诉你了,那横框是象牙的,值不少钱呢。咱老苏家的钱可不是大风刮来的,你这么做可是很败家的行为,不该被罚吗?”
苏长英、苏长茂和苏长茁毫不客气的、异口同声的帮苏长苇回答了:“该罚!”
苏长茂恨不得打自己嘴巴一下,妹妹想罚自己,自己识时务者为俊杰就好了,抵抗做什么?
这下好,不仅没躲开责罚,还开罪了另外三兄弟,自己这是既赔了妹妹又折了兄弟啊……
苏长苇暗自后悔自己逆了妹妹的意思,要知道,妹妹是顺毛驴,顺着捋一捋毛就会乖巧听话,你越顶她越倔,九匹马都拉不回来。
苏长苇明白了这个道理,可惜,还有人想逆毛上。
苏长茁嘻嘻一乐:“颜颜,我们四个都该罚、该骂,可你别忘了,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妹婿,我们所有人可都是听从他指挥的……要不,我们四个先帮你责罚他……”
苏长茁磨拳擦掌要上,苏巧颜将唐予拦在身后,杏子眼瞪得溜圆:“你是提刀斩敌的将军,他是握笔上朝的贡生,你粗手大脚的再把他罚出个好歹来!我相公我自己来罚。现在罚的是你们,一个个的,平时‘妹妹’‘颜颜’叫得挺欢,一到关键时刻,就忘了咱们是至亲兄妹、同仇敌忾了!如果你们、你们……”
苏巧颜说不下去了,她不敢想象那种亲人和爱人全都死在自己眼前的场景,剜肉诛心也不过如此。
一想及此,除了酸涩、就是气愤。
苏巧颜刚刚冲着四个哥哥发火,自然不是真的让四个哥哥互相惩罚,只不过是气不过发泄罢了。
大队人马一路下山奔京城,好几天的路程,苏巧颜硬是将自己逼成了哑巴,不和唐予和四个哥哥说话,害得五个男人,见了苏巧颜,就跟耗子见了猫一样,大气不敢出,生怕呼吸都被苏巧颜挑了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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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就是京城城门口了,苏长茁兴奋的大叫:“颜颜,咱爹咱娘来接咱了!”
虽然苏巧颜仍旧不想理苏长茁,但苏胜和苏刘氏可不能怠慢了,忙推开车门,远远看见苏刘氏正站在城门口的一块上马石上,手打凉棚、翘首以盼。
夫妇二人均是脸色憔悴、眼色焦灼,苏巧颜见了,瞬间眼圈泛红了。
这样的苏刘氏,让苏巧颜秒回到了八年前的柳河村,当时的苏刘氏还是一个疯婆子,怕丢失的女儿回不了家,天天站在树桩上当枯树,几年如一日。
苏巧颜跳下马车,奔向苏刘氏,声音有些哽咽:“娘,我回来了,以后再也不离开您。”
苏刘氏瞬间泪如泉涌,拉着女儿的手哽咽着:“娘的乖女儿,你总算回来了。你、你不知道,娘这几日天天做恶梦,梦见你不是丢了就是伤了,娘恨不能钻进自己的梦里,用娘来代你受罪。”
苏刘氏的话,醍醐灌顶般浇醒了苏巧颜,她这一路耍小性子,责怪唐予和四个哥哥先把她弄下山。
现在换位思考,同样的条件下让她来做选择,她又何偿不是想用自己来换他们的安全?
与其说苏巧颜一路耍性子跟他们呕气,不如说是苏巧颜在责怪自己的无能、没有能力保护他们,反而成了他们的累赘。
苏巧颜轻舒了口气,转头对四个哥哥道:“我想吃面条。大哥,你和面;二哥,你切面;三哥,你调料;四哥,你给我摆碗筷……”
苏家四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思议的用手指头挖了挖自己的耳朵眼儿,直到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兴奋的答诺了声。
说话了,还交待了事情,说明苏巧颜不跟他们耍小性子生气了,四兄弟自然乐得合不拢嘴。
唐予小心翼翼的呢喃:“娘子,那我呢?要不、烧火……”
苏巧颜:“……”
苏巧颜哭笑不得,还有人上赶着干活的。
苏巧颜给了唐予一记白眼儿:“相公,你在山上点火把云皇都吓得够呛了,还是别烧火吓唬人了……你还是负责陪着我吃面吧……”
唐予愉快的答诺了一声。
一路冰冻的气氛,终于彻底升温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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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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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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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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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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