敷衍的演技流于表面。
“别装了,你不是早就在等我找你么。”李沛文阴森森地讽刺她。
“特意告诉我那件事,引导我去查,难道你等的不是这一天?”他毫不留情地揭穿了顾玉竹的虚伪。
李沛文看着顾玉竹,心情复杂。
他那好父亲天天日日在他耳边念叨,这女人是个漂亮的蠢货,胸无城府的花瓶,却不知道,那只是表象,他早就被人算计了,还不知道。
顾玉竹光明正大地挑拨离间,在他心中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引导着他去抓奸,激发出他心中的仇恨。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却叫他见着坑还得往下跳。
顾玉竹一脸无辜,“我说我真的只是好心,你相信吗?”
李沛文看见她虚伪的脸就想吐,也不和她虚与委蛇,伸手将一个盒子丢到了顾玉竹的跟前,“这里面有你想要的,李家这些年贿赂县令,郡守,李湛杀人灭口,蔡家侵占良田,强抢民女的各种证据,以及李家粮食所藏匿的地点,有了这些东西,你可以马上就把李家的人抓起来,不过就看你敢不敢了。”
说到这里时,李沛文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恶意满满的笑容,“蔡雪和出生于蔡家,她那远房舅舅,可是当今临安城的郡丞,还有我李家年年都给临安城郡丞,郡守送上丰厚的财产,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把我李家拿下了。”
他这顶绿帽子虽然不是顾玉竹强硬地给他扣上去的,但对方算计他的这笔仇,他可是记在心头的。
他这番作为,也算是“阳谋”了。
顾玉竹盯着那摔在地上的盒子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伸手捡起了那盒子抱在怀中:“那就多谢李大少爷慷慨解囊,大义灭亲了,我定然不会辜负李大少爷的期望,会将这一份证据,给发挥到极致的。”
呐呐,天地良心,她确实是想勾起李家的内斗没错,但也从未想过李沛文会把这些证据全送到她手上。
简直就是意外之喜啊。
至于李家背后的那两尊大佛,她都得罪一个了,也不怕得罪第二个。
如此小心翼翼,步步为营,不过是怕临安城的人出手保下李家,到时候,会更加难缠。
所以得给予最致命的一击,让临安城的那些人无话可说才行。
李沛文从顾玉竹的脸上丝毫看不到被算计的阴霾,眼神暗了暗,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顾玉竹则是乐哉乐哉地抱着这堆东西回去了。
县衙。
暂时代行县令职责的刘庭责抱着一堆公文往后院去,却在门口碰到了春风得意的主簿。
许主簿这些日子不可谓不快活。
自从宋成业当上了县令之后,勒令下面的人一定要守规矩,绝不能欺辱百姓,鱼肉乡亲,连带着亲朋好友也得夹起尾巴做人,让习惯了吃人孝敬的他那是一个苦。
可现在,宋成业“病了”,他没有精力再管县衙的事情,放手给他的权利也多了不少,这让他前些日子瘪下去的小荷包也渐渐鼓了起来。
许主簿是巴不得宋成业这辈子都躺在床上。
如今看见刘庭责竟是要去汇报情况,便阴阳怪气道:“刘大人又何必这么尽职尽责,咱们这位县令大人三天有两天都在昏睡,剩下一天也是精神不济,哪里还能处理公务呢,您平日里这么向着咱们县令大人,又何必拿着这些东西让大人劳神。”
刘庭责蹙眉:“本官只不过是尽应该的职责而已。”
主簿不屑地撇撇嘴:“哪有什么应尽的职责,若真是像您这样说,那咱们的县令大人,就算是拖着病体也该爬起来处理这堆公务——”
话音还没落下,忽然之间,一股巨力从他背后袭来,直接将他撞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主簿整个人撞得贴在了前面的柱子上,脑瓜子嗡嗡响。
刘庭责嘶了一声,心中暗骂:活该!
“谁?谁撞我!”许主簿把自己从柱子上撕下来,捂着鼓了个包的大脑门儿跳脚骂,“哪个走路不长眼睛的,要死啊,信不信我扒了你的皮。”
结果一扭头,就看到了站在那儿的顾玉竹。
他僵硬了。
顾玉竹阴恻恻道:“扒了本夫人的皮?”
主簿打了个哆嗦:“没,没有……”
顾玉竹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了他的解释:“是了,大人如今身体不好,本夫人在你们眼里也是个死人了,谁看见本夫人都能踩上一脚,你挡了本夫人的路,居然还要扒了本夫人的皮,真是好大的威风。”
一番阴阳怪气,倒打一耙,直接把主簿都给搞懵了。
他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天地良心,这路这么宽敞,就是四五个人一起通过都没问题,他就占了那个小块地儿,又是背对着顾玉竹的,却还被顾玉竹撞飞,摆明了就是她故意的。
他憋屈道:“夫人,您弄错了,下官并没有那意思。”
“那你是说本夫人不讲道理了?”顾玉竹冷冷地问。
“不,不是……”主簿额头上滴下一滴冷汗。
他敢在刘庭责面前阴阳怪气,却不敢在顾玉竹面前放肆。
毕竟,宋成业还活着。
顾玉竹看他腿肚子都在打哆嗦,大发慈悲地道:“滚。”
主簿浑身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跑了。
等他一走,周围又没了外人,顾玉竹收了收神色,道:“这种为虎作伥,小人得志的家伙,刘大人又何必和他客气。”
刘庭责心想自己只不过是没来得及出手,于是点头附和:“夫人说得是。”
随即他目光落到了顾玉竹怀中抱着的东西上。
那是个盒子,被宽大的衣袖遮住了大半,只能看到边角处的泥泞。
活像是从哪个泥潭里面拣出来的。
刘庭责忍不住道:“夫人,这东西这么脏,还是下官来抱吧。”
顾玉竹下意识地收紧了胳膊:“不不不不不,这可不是什么脏东西,这可是我的心肝大宝贝。”
大宝贝当然得自己抱着。
刘庭责一头雾水:“?”完犊子了,夫人该不会疯了吧?
眼见顾玉竹把那盒子护得跟眼珠子似的,刘庭责只能揣着满肚子的疑惑跟在她身后,一起去了书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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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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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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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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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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