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曹老四饿狠了吃那番薯时,不是直接毒死了吗?”
“对啊,那可是咱们大家伙儿亲眼看见的。”
“可是夫人这……”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顾玉竹身上。
女子粉面桃腮,肤白似雪,眉间一点朱砂张扬如火,谈笑间顾盼生辉,活脱脱一个灵气逼人的仙人,哪里有半分中毒的迹象。
说顾玉竹吃了大还丹他们都信,可就是不信她中毒了。
一头是“活生生”的例子,一头是下了坟的证据,他们迷茫了。
这到底该相信谁?
老人也顾不得失礼了,盯着顾玉竹激动到跺脚,“您真的吃了那东西?”
顾玉竹也没不耐烦,点头道:“千真万确。”
按道理来说,一个县令夫人,犯不着去骗一群没权没势的老百姓。
但正因为这样才更让人恍惚。
老人喃喃自语:“那阿四,到底是怎么死的……”
顾玉竹从这前言后语中,隐约得出一个结论:那个叫曹阿四的人在死前吃了番薯,导致大家都以为番薯有毒。
至于人是怎么死的,她一个外人当然不清楚,更何况人都死了这么久了,埋在土里骨头都该化了,她也没什么办法。
曹家村的村民得了一个颠覆三观的答案,恍恍惚惚的离开了。
一群人乌泱泱的来,又乌泱泱的走。
衙门里空旷了许多。
苏子奕画完几张稿子,从后院出来时没看见家中人,再往前走了两步,发现三只小小的身影紧贴着内外院交界的门,黑黢黢的脑袋一颗叠着一颗,大宝作为兄长,压在底下,做了顶梁柱的角色。
他走到三人身后,问:“你们又在偷听?”
他会武,行走间向来是悄无声息,不动声色,直到出声,三只小奶包才陡然惊觉身后有人,小小的身体跟着一晃,三人扑通一声便摔了出去,叠成了罗汉。
“呀!”
“哇!”
惊呼声掺杂在一起,陷入沉思的顾玉竹扭过头,看见大宝被压在最底下,四肢滑动像只翻不了身的小乌龟。
妞妞在最上面,人小,腿短,蹬不到地,一时间也翻不起来。
三只小奶包就这么摞着,大概是划的累了,妞妞也不动了,瘫成了一团饼,仰着头冲顾玉竹傻乎乎的笑。
傻里傻气的。
顾玉竹捏了捏眉心,哭笑不得的把三只小奶包拎起来,“又不是不要你们看,怎么在自己家还要偷偷摸摸的。”
妞妞顺势挂在了顾玉竹手臂上,像一坨绵软的糖,“娘亲不是说了,这段时间不能随便出去么。”
她又好奇地盯着地上的两个长条,“这两个粽子,就是犯人吗?”
从长条荣升为粽子的兄弟二人并没觉得多开心,阴测测地瞪着小奶包。
妞妞颇为害怕的往顾玉竹背后缩了缩。
“是,这是那两个犯人。”顾玉竹将她一把捞起抱在怀中,轻飘飘地恐吓地上二人,“若这眼睛这么喜欢瞪人,横竖你们都要死了,干脆在死之前就把这两双眼睛挖下来吧。”
二人又没骨气的怂了。
好在被派遣出去的官差们没过一会儿便赶了回来,把二人重新送回了牢房。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顾玉竹让官差特意给两人喂了服下后便会浑身发软,无法动弹的药。
送走二人,妞妞软声问:“娘亲,危险解除了吗?”
顾玉竹被问郁闷了,“只解除了一半,那个相对大宝下手的坏阿姨可没有被抓回来。”
“啊——”三只小奶包垂头丧气。
顾玉竹又安慰他们:“但那齐巧危险性没有这两人高,只是正阳县里有许多坏人,你们出去时不可把跟随的人甩开。”
三只小奶包有着超乎于这个年龄的懂事,闻言乖巧地凑到她身边,“娘亲,我们不会乱跑的。”
三重奏听着格外让人暖心。
顾玉竹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头,“去陪子奕哥哥吧,娘亲还有事要同你们爹爹商量。”
她朝着前来汇报的官差使了个眼色:跟上。
官差挪挪攒攒,心里打突。
书房里。
回来汇报的官差垂着头,气氛压抑到了一种冰点。
在他以为自己快被冻成冰雕时,头顶上才传来一道清淡至极的声音:“既然齐家没有,那便算了吧,日后路过那两条街时,多注意注意就行了。”
是夫人在说话。
衙门里都知道,夫人说的话,就相当于大人的意思,他重重松了口气,应道:“是,小的日后必定时刻注意着那边的动静。”
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
这会儿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但他心里所想,无人知道,顾玉竹也没尽信,只转移了关注点,问:“那东西交出去了?”
她问的明显是宋成业。
官差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却见那清冷如皎皎明月的男人漠然地看了过来。
盛满寒霜的眼底冻得他浑身一疼,下意识地哆嗦道:“小人告退。”
他弓着腰,头几乎快跌到地上去了,小碎步的往后退,直到跨出门槛,远离了那间屋子,他才擦了一把沁出来的冷汗。
县令大人,也忒吓人了。
官差还有些恍惚回不过神,胳膊却被人抓了一把,“小苟,去把这告示张贴到门口,再派两个人守着。”
熟悉又匆忙的声音在耳朵边炸开,官差心头一惊回过神来时,怀中已经塞了一张大黄纸,纸上写满了字。
能进县衙的,甭管以前读没读过书,几年混下来,多少也能识得几个字,官差眯着眼睛一看,瞅见最右边写着几个大字——征衙役。
他瞳孔骤然一缩,惊惶道:“县丞大人,这,这纸上写的,是何意思?”
刘庭责睨他,“小苟,我记得你出来衙门时还专门去学过认字。”
苟福赔着笑道:“是学过几个,只是,只是不明白大人好端端的,为何又要招衙役了……咱们衙门将来清贫,养得起这么多人吗?”
刘庭责甩甩衣袖,说:“养不养得起那是大人的事情,我们下面的人只管做就是了。”
顿了顿,他又语重心长的提醒:“放心吧,只要你们不犯什么过错,大人不会随意把你们赶走。”
苟福略松了口气,点头道谢,拿着告示出去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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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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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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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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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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