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玉竹打算去那位老大夫家里看看。
但越走近,她才越发现不对,偶尔路过那么一两个人都面带警惕地打量着她,等快走到那位老大夫家里时,她隐约还能听到哭声。
顾玉竹加快了脚步,走进了院子。
一院子的人回过了头。
“这,这是怎么了?”顾玉竹很是不解地盯着这一幅景象。
院子内充斥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方小飞被压着跪在地上,曹家村的村长手持棍棒,一棍又一棍地打在他身上。
顾玉竹的突然出现惹得人群一阵骚乱。
“你又是谁?”
有的人并不认识她。
砰!
院子的大门忽然又被人撞开。
几个孩子冲了进来,指着顾玉竹嚷嚷:“大伯二伯,这人擅闯咱们村子。”
“不许胡闹。”小孩的大伯呵斥了一声,他认得顾玉竹,说话间颇显拘束,“夫人,您亲自到曹家村来了?”
“我本和方家小哥约定了在衙门见面,可今日却迟迟未见到他的人影,以为出了什么变故,所以特此来看看。”顾玉竹嘴上解释着,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方小飞。
她来了,村长也不好再动手,只是放下了棍子,面色难看地朝着顾玉竹道:“今日村子里出了大事,还请夫人见谅。”
“噢,噢。”顾玉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指着地上的方小飞,“是和他有关?”
“是。”村长点点头。
但看顾玉竹双眼发亮,非要问个明白,他不得不无奈解释:“今日一早,小慧回家便看见蛮大夫躺在血泊中,方小飞手里拿着棍子站在一旁……蛮大夫,快不行了。”
“我不是。”方小飞抬起头,赤红的脸上混杂着泪水和委屈,“我来时,蛮大夫就已经倒在地上了,那棍子我只是捡起来看看。”
“那里好端端的,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总不会是说有事。”
“这……还真是有事。”顾玉竹挠了挠脸颊,尴尬出声。
被打断了曹村长震惊地回头,还带着三两分悲痛。
他仿佛在谴责顾玉竹“做假证”。
顾玉竹问心无愧,但顶着这目光都觉得有压力。
顿了片刻后,她硬着头皮解释:“今日县衙正在审问犯人,蛮大夫和方小飞都是重要的证人,方小飞过来找蛮大夫一同前往县衙也实属无可厚非。”
温和的声音娓娓道来,她分析着现如今的情况。
“方小飞这孩子我也接触过,他不太像是会做这种事情的,更何况,蛮大夫对他也很重要。”
方小飞明显想为母亲寻得一个公道。
老人是这证据中最重要的一环,方小飞如果不傻,也不可能选在这时候动手。
躁动的人群有片刻的安静。
曹村长陷入了沉思。
“若一切真如您所说,那又是何人所为?”
村民也叽叽呱呱,三言两语地诉说着自己的看法。
“是啊,蛮大夫平日里和咱们村子里面的人关系都不错,要说报仇,也不可能如此。”
“今天村子里不是进了贼,难不成是同一拨人?”
“绝无可能是同一波人。”有人大声否认。
这声音盖过了大部分的人群,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过去。
“同小子,你怎么就这么肯定,难道你见过?”
“是啊,要说咱们的实事求是,也不能冤枉好人,你要是有证据就赶紧拿出来。”
说话的人顾玉竹也见过,是曹同,曾经不允许方小飞卖番薯的曹家村混混。
顾玉竹见到这个小混混时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倏地,她目光落在了对方的衣角上。
曹同面对顾玉竹时有点心虚,但很快又挺起胸膛,大声说:“你们想想,今天丢东西的而是村东头,蛮大夫家里在村西头,那群贼要是真敢跑这么远,不早就被人看到,抓到了。”
大家一想,也还真是这么回事。
乡下人,家家户户几乎都养着狗,贼人要是横穿整个村子,人就算没看见,狗叫声也能让人察觉到不对。
细碎的嘀咕声此起彼伏,但显然大多数人都更偏向于曹同的说法,连老村长也不外如是。
曹同见状,得意洋洋地勾勾唇,他不认得顾玉竹,是以语气嚣张,“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做伪证的心,我们曹家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但那垂涎的目光又忍不住在顾玉竹脸上转了两圈。
曹村长却因为这话而变了面色,正要骂他,但却被打断。
“既然如此,那不如就叫蛮大夫来作证。”顾玉竹目光投向屋内。
星星点点的血迹沿着院子一路撒进了屋。
蛮大夫应该就在里头躺着。
众人听到她这话却愤怒了,尤其是蛮家人。
蛮家女儿气得双眼通红,“我爹已经生死不知,如何为作证,你,你分明是——”
曹同更是失笑。
这不就是病急了乱投医。
顾玉竹却已经拨开人群往屋子里走了,“是与不是,等我把人救醒之后,不就一目了然了。”
曹村长愣了愣:“夫人,您会医术?”
顾玉竹嗯了一声,指挥着方才那和自己呛声的女子:“不想你爹死的话,就把你爹的医药箱拿过来。”
女子满是狐疑地看她。
曹村长左看看右看看,又想到顾玉竹的身份,一咬牙心想,对方好歹是个县令夫人,总不至于拿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来开涮,由此推了一把女子咬牙低声说:“死马当活马医还有一线希望赶紧去拿医药箱啊。”
女子冷不丁地回过神,瞥见顾玉竹的沉静的脸,讷讷道:“我爹的那箱子就在他房间里。”
她追在顾玉竹屁股后头,进了房间,从柜子里扒出了一个医药箱交给顾玉竹。
顾玉竹先是观察了一下蛮大夫的情况。
瞳孔涣散,有呕吐现象,却昏迷不醒,加上头部受了重击,几乎可以判定为脑挫裂伤。
这样的伤势,只有进行手术。
可这里确实不是一个好地点。
选在这里,极有可能导致空间的暴露。
但如果现在不进行手术,别说是上公堂作证,就是现在给方小飞作证,他也做不到。
愁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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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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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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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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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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