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开始,卢卡斯离开后,躲在战壕后面的农田中,等待炮击结束。
如史蒂夫所说,德国人的第一波炮击并没有持续多久,然后就是德国士兵的试探性进攻。
趁着这个空档,卢卡斯疯狂向后方跑去,他距离第二道防线只有两公里,不过他知道不能直愣愣的冲过去,不然说不定会被自己人当成敌人打死。
他绕道日常补给路线,这条路线稍微长一些,但是比较安全,可惜就在他跑了几百米之后,德国人的炮击又开始了。
为了不被炮弹破片波及,卢卡斯只能找了一块石头躲起来。
但是天不遂人愿,他的位置在英军一处重兵把守的阵地后方,那是一片缓坡,德国人进攻的重点。
虽然卢卡斯距离阵地少说也有五百米,但是此时的步枪,有效射程都是往千米这个距离上靠的,等这一波炮击结束后,流弹封锁了他的逃跑路线。
发现问题后,卢卡斯很快更改了逃跑路线,趁着双方炮击的空档重新折返,往南寻找交通壕,虽然更远,但是相对安全。
当他已经肉眼能看到交通壕时,交通壕中已经出现了不少士兵,看样子是赶来支援的部队。
然后,就是爆炸,巨大的爆炸。
“德国人肯定已经知道了我们的战壕位置,就等着我们的预备队冲上来呢。”
“我最后的记忆是飞在天上的破布,然后,一块弹片击中了我的钢盔,我晕了过去。”
“等我醒过来,交通壕已经不能用了,我迷迷糊糊的沿着交通壕往后方走去,营部只剩下一片倒塌的帐篷,所有的人和物资都不见了。”
“我又去了团部,团部一片狼藉,大量的杂物堆积在地上,然后我就跑回来了。”
一边说着,卢卡斯一边还从身后取下一个钢盔,马克一型钢盔的中上部靠近顶端的位置,凹进去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坑。
看样子是弹片命中时的速度并不快,没能直接穿透,这个过程中导致钢盔变形,然后滑了出去。
还好,卢卡斯当时应该没固定好钢盔,不然弹片就不是滑出去,而是敲开他的头盖骨,或者折断他的颈椎。
“这个是你的,那这个是?”丹尼尔指了指卢卡斯头上和手上的钢盔。
“在堑壕里捡到的,我废了好长的时间,才找到这个没什么血迹的钢盔。”卢卡斯耸了耸肩。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是孤军奋战了?”史蒂夫看了看钢盔,内心有一瞬间的紧张。
看这个痕迹,如果弹片稍微往下一点,就是爆头的结局。
“大概是吧,不过也有可能团部撤到了后方,我们在后方还有两道战壕,也许德国人攻的太猛,需要收缩兵力等待支援。”
卢卡斯明知道可能性不大还是说道。
因为团部那仓促撤退的样子,不像是主动收缩兵力,更像是防线被打穿后,士兵失去组织能力,仓促逃跑的样子。
但是主动收缩兵力的话,证明他们几个还能找到军队的位置,后方距离这里也就十几公里距离,要是被打崩了逃跑,他们就不知道会跑到多远的地方去了。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能呆在这里了,我们的补给已经完了,也没有武器,如果德国人来了,我们只能战死或者投降。”
“即便德国人不来,我们呆在这儿也只会被饿死,我想后勤应该不会继续给我们送补给来了,哪怕是土豆。”
丹尼尔说了个冷笑话,虽然冬天已经够冷了,不过还是缓解了一下气氛。
“就这样吧,找到一切能用的东西,然后离开这里。”史蒂夫站起来,拿上的工兵铲。
二人点点头,三人开始在这段堑壕中到处翻找,企图找到一切能用的东西。
不过,这段堑壕中平时只有一个机枪组和几个步枪手,分布在长几十米宽十几米的战壕中作为警戒,物资本来就不多。
战斗开始前,步枪手轮换下去休息,新来的还没有上来,物资就更少了。
最后三个人只找到两个肉罐头,四个豆子罐头,一篮子野菜,七个土豆。
另外还有一把刺刀,一套步枪保养设备,一箱子步枪子弹,不过没有步枪,就刺刀有点用处。
“就这么点东西……”
看着这点东西,几人都沉默了。
他们有三个人,这点东西省着吃能吃两天,还是半饥半饱的两天,另外也没找到武器,凭借这些东西,他们根本走不了多远。
“我们现在有两天的食物和一箱子弹,下一步该怎么办?”丹尼尔摸了摸鼻子,有些绝望。
“我还有一把手枪,二十二颗子弹。”卢卡斯说道。
“卢卡斯,你回来的时候,交通壕有没有收拾过?”史蒂夫看着这点东西,问道。
“没有,哪里有武器,即便大部分步枪都损坏了,要找出三支步枪还是很容易的。”卢卡斯眼前一亮。
“不过粮食的问题还是没能解决,只能看能不能在撤退了路上碰到友军,或者遇到村庄。”史蒂夫耸了耸肩。
这个时间点上,只有法国人才会给士兵配发“紧急口粮”也就是固定的单兵口粮,其他国家都是由后勤厨房提供食物,除非是紧急行军,才会发放罐头或其他能够即食食用的口粮。
另外,英国和法国人协同作战时,时不时就会发生矛盾,因为法国人的口粮比英国豪华的多,不仅有日常的酒类供应,还有日常供应的巧克力、咖啡和糖。
英国人只能在节假日得到不足50克巧克力供应,而且也不确定能不能保质保量的提供。
毕竟法国是陆军大国,而英国陆军嘛……
英国陆军最常见的汤是用十二升水、两斤肉、半桶去皮切碎的土豆、一百克脂肪或者半包油、半杯面粉、十杯大麦或者燕麦、欧芹炖煮,最后用胡椒粉调味。
这么一桶“汤”,能够供应十个人的需求……
当他们赶到交通壕并拿走部分武器后,天已经黑了下来,几人躲在距离交通壕几百米外的一处倒塌的林中小屋内,清点着收获。
“我找到了六块巧克力,还有约五盎司的糖,如果进一步搜索也许会更多。”卢卡斯拿出六块法国巧克力。
包装并不精美,油纸裹着,一块约五十克,至于为什么是法国货,因为最近没有什么节日,英军没发巧克力。
在黑市和后方,法国人能用巧克力和英国人换很多东西,除了英镑之外,德国人的刺刀、水壶、甚至手枪都能换到。
许多法国妇女也从事着兜售巧克力的工作,主要客户就是英国人,因为英国士兵的工资不低,同时战利品也不少,最重要的是他们没有什么巧克力。
“太好了,我们又能多撑一天,我找到了两块熏肉和一些贵重物品,其实还有更多,不过那些熏肉上面……”丹尼尔耸了耸肩,然后爬出去呕吐去了。
大口径炮弹落下来,离的太近的人,会直接解体,加上在堑壕这种环境中,也许丹尼尔不止找到熏肉,但是除了这两块,其他的已经和其他肉混合在了一起。
“我找到了一些武器,五支手枪,三支步枪,还有一些子弹。”
“另外,我从几个军官的背包里找到了一些巧克力、饼干和酒,以及两个罐头。”史蒂夫拿出了一堆东西。
史蒂夫一开始就目标明确,冲着低级军官的背包去的。
普通士兵有钱也会寄回家或很快花光,而中高级军官根本不用自己掏钱,只需要提需求就行。
低级军官夹在中间,有一定的经济能力,却没有足够的权利,只能自己去黑市找东西,虽然不会把所有东西都随身携带,但是带上一点酒和巧克力、糖等还是很正常的。
“堑壕那边有人!”正在屋子外呕吐的丹尼尔低声在门口说道。
“是谁?是友军吗?”即便是最乐观的卢卡斯也不认为是自己原本的部队打回来了,只希望是另一只英军。
探出头去,堑壕那边出现星星点点的灯火,有火把,也有车灯。
“不是我们的军装,是德国人,他们最少有两百人。”史蒂夫拿起从一名少校身上摸到的望远镜。
距离太远,火光和灯光又是红色或黄色,夜幕下看不清军装的颜色。
不过史蒂夫看到了一名军官,周围围了好几个人,他身上的制服和英国军官的制服有很大差异,这就够了。
“看样子他们是向西前进的,我们不能向西走了。”史蒂夫放下望远镜,把丹尼尔拉进了屋子。
还好,他们呆的小屋子是木屋,害怕引发火灾就没有点火,不然在黑夜中一个火堆,足够暴露他们的存在了。
“那我们往那边走?”卢卡斯躺到一旁,情绪低落。
“往南,如果有友军就去找友军,即便都失败了,往南二十公里还有法国人。”
“北边是索姆河,往北的话,就我们几个人,太危险了。”
史蒂夫想了想,坚定的说道。
“今晚就吃罐头,省着点吃,三个人分两个,然后睡觉,轮流警戒,凌晨的时候,再向南走。”
罐头可以吃冷的,而之所以不是连夜走,完全是因为天太黑,没有条件……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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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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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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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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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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