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啊,蓉哥儿这次成亲了,日后必定收敛性子,到时候子女孝顺,儿孙满堂,当真是高乐啊。”
……
漂亮话说不完,贾珍的酒也来者不拒。
他今日有如神助,喝酒如饮水,完全是千杯不醉,只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
终于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该喝尽兴的也都喝尽兴了,还留着的,基本都是一边吃喝,一边闲聊,得到了天明才会散去,他也就抖擞起身。
在一旁服侍了大半夜的尤氏陡然惊醒。
连忙堆砌笑容上前,说扶老爷回房里去,但却被贾珍一把推开:“黄皮脸的虔婆子,麻溜的滚开,别扫老爷的兴致!”
到了这个关口,尤氏也顾不得许多,拉着贾珍的衣袖凄惨道:“老爷,使不得,真使不得啊。”
啪!
贾珍一巴掌直接将尤氏打得跌倒,怒斥道:“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做主了?倘若你是嫌日子过得太舒坦,明日我就休了你,治你个无子之罪!”
尤氏恍若晴天霹雳,她没有想到贾珍会如此狠心。
神色恍惚的后退两步,见她已经怕了,贾珍冷哼一声,道貌岸然的说道:“蓉哥儿如今受了伤,动弹不得,新婚之夜总不好让新妇空守闺房。”
“老爷我不过是去慰问慰问。”
“你在急什么?”
尤氏喏喏道:“不敢,不敢……”
“哼。”
不再理她,贾珍舒爽的走向新房,站在门外的他激动无比,用了好一会才平息下去,手依旧有些颤抖并控制不住力道的猛然推开房门……
但。
……
贾蓉持弓而立,一双眼睛犹如鹰隼,便是黑夜,整个宁国府也看得一清二楚。他虽然不知道尤氏跟贾珍说了些什么,但看其嘴脸,便也都明白了。
等贾珍来到新房之外,贾蓉已经将弓拉起了。
很快,三百斤的牛角巨弓就被他拉得如同满月一般,偏生这等时候,他还能悬而不放,一双如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贾珍。
只待,他推开门的那一刹那……
嘣!
箭矢爆发,攻陷嘣响,仿佛出去的不是一支箭,而是一道雷霆,粗壮的简直直接贯穿了贾珍的心脏,将他整个人都钉在新房的地板上。
他傻懵懵的看着地板,看着自己的血液流出,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疑惑,不解,愤怒,不甘,惊恐……
情绪一股脑的涌来,却也没有什么用了,终究是失去了所有力气,再也没有了半点生息。
而贾蓉那边,一箭射出,便看都不看,直接将牛角巨弓还回了祠堂,然后身影如同鬼魅一样摸回了自己的房间。
衣物也早已处理完毕。
换回新郎服装,他重新趴下,静静等待着。
直到一声尖叫划破了夜空,随后是“有刺客”的呼声,东府里乱了神,接着消息传到西府,老太太半夜惊醒,赶到现场的时候,差点晕厥过去。
服了药丸才定下心神。
她颤抖的说道:“查!赶紧查!是谁杀了珍哥儿!”
“等等!”
“封锁消息,所有看过现场的人全部控制起来,珍哥儿死在新妇房内的事情,绝对不容许传出去,胆敢让消息走漏,今晚死了主子,总要有几个陪葬的!!”
老太太不愧是经历过的,一下子就镇住了场面。
她看着尤氏呆傻的样子,不由重重一叹,拉过尤氏,握着她的手,然后吩咐道:“珍哥儿事发突然,尤氏一时回不过神来,王氏,你且帮着照料东府吧。”
王夫人当即领命,对一众管家发号施令。
不仅两府要查,还派了人去府衙报案,听闻三等威烈将军贾珍死了,中都府衙也炸开了锅,府尹大人连夜亲自赶来。
待查了半宿,天放亮了,才查出些证据。
一名经验老道的捕快将仵作取出的箭矢呈给府尹:“大人,此箭矢粗壮无比,非一般形制,乃专配巨弓所用。”
府尹看了两眼,皱眉道:“这箭矢是否太大了一些?算下来,这弓得多少斤?”
“少说二百斤。”
捕快刚说完,远处又有一些衙役跑来,还不等他们跟府尹汇报,门外就已经来人了,一个小太监打头,身后是几名锦衣军将士。
那小太监先是对贾家众人施了一礼,便说道:“陛下听闻三等将军贾珍被刺杀,特令锦衣军彻查此事。”
“还请老太太放心,不论是什么贼人,胆敢在都中如此狂悖行事,定然要将其抓出,以儆效尤。”
小太监的话让贾母松了口气,倒不是锦衣军来了就如何,这个时候了,真相已经不怎么重要了,重要的是皇帝的态度……
半宿没睡,老太太疲惫得紧。
便被拥着先去休息,等锦衣军去彻查,到了下午,那小太监才找到贾母,他走进荣禧堂,一挥手道:“拿进来吧。”
众人一看,正是祠堂那张奔雷弓。
“这是……”贾母不由问道。
小太监指着奔雷弓说道:“依照箭矢推算,应当是三百斤的巨弓,锦衣军在祠堂找到了它,而且箭壶里少了一支,对比过后,形制也一样。”
“凶手虽未找到,但事情已经明了啦。”
“有人偷了贾家祠堂里的弓,站在祠堂上面,两百步开外,一箭射杀了三等将军。”
贾府众人顿时瞪大了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没人敢信。
半夜里黑灯瞎火,两百步开外一箭射死?
要知道贾珍死的时候,是被钉在地面的,仵作都是花了好半天才把箭矢取下,这一箭,你说床弩射出来的,他们信,可如果是人做的,他们万不敢相信。
王夫人沉问道:“世间岂有如此神武之人?”
小太监道:“军中有没有,咱家也不知道,但当年宁国公能做到,估计也是会有人可以做到的。”
“亦或者说。”
“咱家听说,三等将军可是死在了新房内,莫不是宁国公显灵,射的这一箭?!”
最后竟然是喝问。
贾家其他人还好,贾母却是浑身一颤。
她还想说什么,贾政还想辩解,但那小太监已经抱拳:“咱家这就回去禀报陛下了,尔等好自为之吧。”
“哦,对了。”
“我听你们府上的小厮说,娶亲的蓉哥儿被打,是因为他醉酒后顶撞了父亲?”
贾政讨好道:“些许家事,公公费心了,这是……”
小太监只是冷冷一笑,根本不收银票,留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便径直离去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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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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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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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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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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