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您说的,我哪儿有这魅力啊,他们不过是看我现在身子笨重,所以才多照顾我一点,为的是这个娃儿,我不过就是顺带的罢了。”
童佳佳的脑子自动翻译了一下这话:【你不能生才没人愿意迁就照顾你,我能生,这都是我应得的。】
她心口堵得慌,却还是努力保持体面,只是面上的肌肉仿佛不太受她控制,使得她的脸有些微的变形。
“知道自己不配就好,人命里头的福气都是有数的,有的人福气深厚,骄奢一点也无妨,可有的人命贱,压不住偷来的福气,小心提前用完了,后面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负霜见她柳眉倒竖,说出的话又这么不客气,索性也收了笑容。
“童大律师这倒是话里头还有话啊。
行,今儿个徐平康也在这,妈也在这,我们不如挑明了讲,我到底有没有破坏过你跟平康的婚姻?您说说,我也好针对性地给自己解释解释。
我听讲法院里哪怕是杀人放火的大罪人都会有机会解释,都会有律师帮他打官司。
这个您是律师,您最清楚了,没道理我就要背着黑锅一辈子,连个讲清楚的机会都没有。
我虽然穷,没读过书,可我做人堂堂正正,哪怕是买菜,都没少给过菜贩一分钱。
我杨负霜一口唾沫一根钉,就敢讲自己从没骗过人,更从没有犯贱地破坏别人家庭!
骗人利用人然后为自己谋好处这种该断子绝孙的缺德王八事我从来不做。
甚至我性子直,哪怕碰到了这样的人我都要在旁边骂一句:
该千刀万剐的崽种,该全家一块进火葬场的畜生,一死一户口本,绝户头!该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永不脱身的活蛆……”
负霜越骂越亢奋,音量也越来越大,句句不重复,却句句都往某些人最脆弱的小心脏上扎。
徐平康一开始还事不关己地低头,任这两女人对线。
打吧打吧,吵吧吵吧,都把火气搁对方身上发完了,自己回头也少受点罪。
可这越听怎么越不对劲呢?
直到徐父的屋子里传来震天的咳嗽声,徐平康才如梦初醒地起身往屋子里跑。
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呵斥负霜:“嘴上积点德吧你!”
负霜撇撇嘴,不在意地回他:“我又没骂你,你急什么,该不会你也做了缺德事吧,怪道呢,老话讲的好,撂根棍子打狗,叫唤的就是被打到的。”
说完,又转回头看童佳佳。
童佳佳依旧仇恨地看着自己——有些人是没有基本的善恶观的。
负霜似乎被童佳佳的目光吓了一跳,等缓过来后没好气儿道:“瞅我干嘛呀?我做没做过缺德事儿您心里有数。”
童佳佳和徐平康的住处那里可是有监控的,原主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
她除了必要的事情外更是不出自己的保姆房,真的算得上谨小慎微了。
徐平康找原主问一句饭菜好了没她都要发疯,对原主盯得那么紧,负霜不信她不知道原主真的没做过那些事儿。
思及此,负霜的话也就越发不克制了:“自己婚姻不幸福没必要迁怒我一个无辜的人,既不是我让你不能生的,也不是我害你婚姻破裂的,你看我不顺眼也没用。”
童佳佳眼珠子都红了,却还是死命地瞪负霜,她张口欲反驳,却还记得降低音量,不让厨房里的徐母和另一边的徐平康父子知道。
“你懂什么?要不是你,要不是你,他怎么会要跟我离婚?”
要不是从这个小保姆身上得来灵感,他怎么会想出借腹生子这一招,又怎么会说干就干,立刻就要假离婚?
一定是这个小保姆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勾引了徐平康!
她一副认死理而又不讲理的样子,看得负霜无语。
负霜挑挑眉,朝她坐近了些,然后也随之放低音量,意味深长地唏嘘起来。
“其实吧,我也能理解你,但是你也得理解平康啊,你要知道,这世上所有的男人都是想要儿子的,要是有人说不想,那指定是骗人的。”
负霜面上恳切无比,说话间还抬手指了指自己后边,言之凿凿,好似把面前的情敌当做村头闲话的嬢嬢一般,说得起劲极了。
“我老家那块,哪怕是大字不识一个的老光棍,又穷又丑又老,家里那破屋子下雨天都没处待,就这么个境遇还天天想着能有哪家姑娘瞎了眼看上他,然后给他生儿子呢。
所以平康想要个儿子有什么错呢?他念过书、有本事,家里又有钱,肯定是想要个儿子继承家业的呀。
我也愁呢,要是肚子里这个是个丫头可怎么好啊,平康心里肯定还是想要个男丁传宗接代的,唉,如果这一胎是个姑娘,我估计我也还是停不住,要继续生的啊。”
听到这,童佳佳顾不上跟负霜分辩,也分不出注意力去思量那些有的没的,她脑子里一团浆糊,被负霜封建到极点的朴素观念震得整个人都回不过神。
是呀,村汉都想要儿子,徐平康会不想要吗?
他要是真的那么开明,也不会为了要个孩子费这么大的周折了。
到他们这么个经济实力,基本上就不存在什么养儿防老,如果只是为了养老,那徐平康就会接受她所说的买保险或领养孩子等其他方案。
如果他还是传统的男人思想,那他一定是想要个有自己血脉的孩子、男孩子!
万一杨负霜这一胎是个女孩儿呢?怎么办?
继续找杨负霜生?还是再另外找个女人帮他生?那她到底算什么?不能生的大房吗?
负霜唇角微翘,继续在旁边说,语义怜悯,却又有几分掏心掏肺的真诚之感。
“童姐,唉,不是我非要戳你心窝子,但是实话就好好说不好听啊,你这个病吧,大部分男人都是接受不了的,除非你去找已经有孩子的男人去给别人当后妈,或者——”
童佳佳虽然心乱如麻、理不清头绪,但还是追问了一句:“或者什么?”
徐平康借腹生子,生下来的孩子跟她又没有关系,她可不就是当后妈吗?
除了当后妈,她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
“或者找个跟你一样不能生的不就行了!”负霜柔声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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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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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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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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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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