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施灼满眼失望之色,没有再问。
因为他知晓,她不想答,那便是这个答案,定是自己不想听的。
"小沫,你先进去歇着吧。"
白沫将手揽上他的脖颈,头靠在了他肩膀上,她知道他是真的气到了,也只能温言细语的哄着"施灼,我不会负你的,莫气了好不好?"
施灼闭了闭眼,叹了口气。
将人打横抱起,往房内走去。
"我们在此处还有四五日,若他愿意随我走...
他若是不愿,我与他,便也如此作罢了,定不会再有任何感情纠葛..."
施灼狐狸眼挑了挑,"那本王让人把他抓起来,丢山上去,困他几日,不就好了吗?"
白沫:"......"
好家伙!!
...
夜色茵茵,半月悬挂在树梢,安静的出奇。
房内点着两盏烛火,隐隐绰绰。
顺德郡夜间的温度倒是非常舒适,白沫着床就睡,可能是连日奔波操劳太过疲惫,也可能是施灼的怀抱很是安心...
施灼借着隐隐烛光看了她许久。
一寸寸,从眉眼,到薄唇...
他觉得自己不是下蛊解蛊之人,反而是被反噬的中蛊之人,与人共妻,这是何等的羞辱...
可又能如何?离不开,放不下,半分不由人。
早知如此绊人心,
何如当初莫相识。
...
施灼觉得自己应该找个地方躲起来,舔舔心头的伤口..
等好了,好了再来见她吧。
...
闭眼,再睁眼时。
已是施羽半躺在白沫身侧,他未动分毫,他与施灼同感同知,他又何尝不心痛。
施灼性子热烈直接,嚣张肆意。
施羽却是不同的,他内敛睿智,从不露丝毫锋芒,看着最是无害,毫无攻击力的那种人,可他才是两人中的主导。
若说施灼是刀,他才是提刀之人。
施羽幽幽的眯了眯眼,将人更是揉近自己几分,轻轻阖上眼,也不知是不是睡了过去。
...
翌日一早。
晨光熹微,日意渐浓。
白沫再睁眼时,身侧床榻已不见人影。
施灼最是贪睡,从不爱早起,今日倒是新奇。
当走到外间时,只见他一身白衣胜雪,坐在案前看着什么。长长的墨发被一根玉簪挽上去一半,俊秀的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和,整个人犹如高高在上的皎月,儒雅又俊逸非常。
"小沫姐姐"。
狐狸眼中的依赖之感袭之而来。
"小羽"?
自成婚后,施羽从未出现过...
"姐姐饿不饿?快些洗漱,我替你更衣,然后我们一同去用膳吧,我吩咐厨房,尽量做了些你爱吃的。"
"好"。
白沫觉得脑子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无奈的笑了笑,就转身去洗漱了。
施羽挑了一套轻薄柔和的月白色常服进来。
他眼神清澈无比,耳根却微微泛着红...
有些笨手笨脚的给白沫换衣服。
"小羽,我自己来吧"。
"小沫姐姐可是嫌我笨"?
"没有..."
白沫只得停了动作,任由他去了...
白沫注视着他,看着看着不免轻笑出声。
可能施羽是自己养大的,总感觉即使长成了,却始终是少年...
"姐姐为何笑"?
"没有,只是觉得小羽长大了"。
施羽在她身后,长睫低垂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他已经很大了,可不能一直把自己当孩子呢...
"哎,果真小沫姐姐是更喜欢小灼的,早知如此,我便继续养伤好了,何须出来..."
"嗯?哪里受伤了"?
"钟情蛊回归蛊体,本体会受伤的...几个月下来,我方好些呢~"
白沫面上担忧的神色,被他尽收眼底。
施羽牵起白沫的手,附在自己脸上,"但是我属实太想姐姐了。"
白沫也没挣扎,顺势在他脸上轻揉了一下,"晚些我为你看看"。
"好,那我们现在去用膳吧"。
...
施羽擅文,且他很多学识都是白沫亲自教的,思维与一般人很是不同,他便自发的跟在白沫身侧,做起了小助理的活计。
惹得白沫哭笑不得。
不过他也的确很能干,做事情举一反三,思维很是清晰,动作又干净利落。
倒是真帮白沫分担了不少。
...
申时,正言先生要与白沫上山去,无他,勘察地形,找出一条能引地下水脉之处,定下水利工程的点。
"小沫姐姐,我与你同去"。
"外面日头毒辣,你便在府上待着吧"。
"不,我与你同去,进了山,我可以帮你的"。
白沫也没多想,只以为他闷久了,便也只能宠溺的笑笑,把施羽带上了。
...
山上根本见不到什么绿色植物,换句话说,活着的动植物都为数不多了,到处都是被炽烤的干枯树木,入眼全是土色...
众人走了许久,勘察人员皆是面露苦色,频频摇头,正言先生也是默不作声,明显也是毫无发现。
直到日落西山,都毫无所获!
本想在换个地方看看,白沫却发现施羽没在身边,转头去寻找,只见他站在远处一颗巨大的枯木下,阴影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住了。
"小羽"。
施羽却是冲众人比了个嘘声的手势,示意他们不要过来。
白沫又在他手上看到了那副银锁金玲,她知道这声响对人是有一定影响的,忙拦住了众人的去路,"我们便在此处等着"。
施羽微微闭眼,纤手轻抬,金玲碰撞的声音清脆又有频率,他似在认真听着什么。
片刻后就收了手,只定定站着,负手而立在阴影中,如梦似幻,感觉有些不真实...
没多久,白沫就知道他在干嘛了,他在召唤活物,或者说...召唤毒物。
因为隔的远,众人只见到了攀附在他脚边的竹叶青...
在白衣的映照下,那绿是极为刺眼的绿,让人一眼便认了出来...
陆陆续续...
各种色彩的蛇类前来,甚至有一条足有两三米长的眼睛蛇...
这些蛇类低着头颅,似最赤诚的信徒,乖顺无比...
银锁金铃再次响起,眨眼之间,这些毒蛇又陆陆续续失去了踪影,唯有施羽手上,那条翠绿绿的竹叶青盘踞着...
"小沫姐姐,跟我走吧,我知道山脉水源在何处"。
白沫:"......"
众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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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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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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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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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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