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砂从坟墓里赚来的第一桶金还剩下一大半没花完,屋里屋外被他打理的错落有致、郁郁葱葱。
青草小路,浓绿竹林,红砖青瓦,霞光景石。
与来时的摆设完全不同。
临走前,他把锅碗瓢勺全都装进巫师手册。愚河同学曾为这些事物耗费心力,所以不能弄丢了。至于那块大景观石,也被他放进手册里。
“愚河同学,钥匙就留在门口吧。若是有无家可归的人刚好走到这里,就可进去坐坐。如果不出意外,等我们回来可能是百年之后。”
这里的所有生活痕迹都被他清除了,两年前他借来的水师尸体也早就还回去了。今后或许有人来到这里,会见到一个崭新的院落。
可以预见的是,等他们回来时,崭新的院落必将面目全非。
“真的要走吗?我觉得这里就很好。”
两年以来,愚河看惯了这里的一草一木,更是深深爱慕和她居住在这里一起安稳度日的人,她太喜欢这些美好的日子了,有点舍不得离开。
只要留在这里,平静的生活就能无限的延续下去,几乎看不到尽头。可若是离开了,说不定很长一段时间都找不到落脚之处。饶是她向来根据巫砂的意思活动,很少驳回他的话,这次也提出了些不同意见。
“这里确实很好。似乎没有比这更好的生活了。这段珍贵的时光被我写进了上学日记,我们再也不会遗忘。但是,有相遇就有离别,这段时间、这间屋子必然成为过往。为了变强,我们必须走的更远,才有更长的时间体会生命。”
“可不可以不要力量?”
“亲爱的愚河同学,我的答案是:可以。虽然我现在还找不出更多远行的理由,但不用想也知道远方是另一片风景。山河万里,长路漫漫,你愿意和我同行吗?”
这个说法略微有点像道德绑架。看似给出了选择,其实没有给选择,因为愚河一定会说“愿意”。但巫砂这么问,他在意的不是愿意和不愿意,而是,在万里征程路上,还有许多值得探索的地方,但若是没有你,这一切风光景色就都不重要了。
愚河没有感受到要挟、胁迫、强迫,她想到的是山河远阔与山河中同行的两人,那大概也是一片绝美的风景。
她说:“愿意。”
两人的默契,即便算不上心有灵犀一点通,但也少有分歧和争端。
路从脚下延伸到无限远处,路上的人轻松愉快,有说有笑,是这天地间最快乐的旅客和游人。
近些天他做了不少蛋糕、冰淇淋、奶茶,都放进了手册。手册的保鲜效果很好,食物可以储存很久,一路走来,随时取用,竟然有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意思。
由于两人没有特意赶路,走走停停,而且方向常常出现偏差,所以从镇里到县里,两人用了十天时间。
以二阶的速度,倘若有意赶路,不到一个上午就能走完。但这两人时而去到河边,时而去到田野,时而攀登高山,时而坐下休息,效率便大打折扣。
巫砂的想法简单且直白。从小地方走到相对大一点的地方,然后搜刮。再去到更大的地方,继续搜刮。长久以往,把整个玄水界搜刮一遍,最后再去往终极繁华之地,打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决战。
与这套计划的最终实现相比,在路上损耗的日子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所以他从不计较赶路的速度,也不刻意瞄定具体的方向,走到哪里算哪里,反正总会走到的。
白水县。
巫砂往县城深处走,路上他顺手试了一下点石成金的秘技。这是深渊巫术,但不是他以前学到的巫术。巫师这个职业虽然吃香,但还不至于让人天天暴富。
“有了这块大黄金,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住进大房子里了。”
“可是我听说他们查流民,不会查到我们吧?”愚河这两年正事没干多少,鸡毛蒜皮的小事见的可多,心里的线条和思绪数不胜数,渐渐有了些聪明人的模样。
巫砂翻开巫术手册,取出两张盖着印章的黄纸,“用巫术复制印章是很麻烦的事,但我离开前去镇司那里借用了印章。放心,没人会查到我们。如果别人问起我们的水,你就说混沌之水,我说深渊之水,这样应该会减去不少麻烦。”
“如果别人问年龄呢?”
巫砂查过史书,又对比了裴定的履历,得出相对合适的推论:“裴定百岁入回响境成为水师,他20岁的时候才到强袭第二境。如果别人问起,我20岁,你19岁,我们都是第二境。”
在外行走,没有一套靠谱的假身份可不行。但他不在意他表现出来的力量是第二境还是第三境,对外宣称第二境,但如果表现出来的力量只有第一境,那才会有问题,宣二有三,别人只会觉得这人谦虚、平易近人。但要是宣二有四,同样也会有问题。
谦虚得过头了,就变成了虚伪,过于平易近人,会让人觉得另有图谋。
两人顺着街道去到繁华之地,巫砂放出流光,流光虽然不能覆盖整个县城,但方圆百米之内诸多琐事尽收眼底,历历在目。
他寻到一处空屋,破门而入。他伸左手抹去屋里的尘埃,用右手把手册往空中一抛,数十个光球纷至沓来,恍若蝶舞,井然有序。
巫砂挪动家具,使其各自归位,“好了,屋子整理完了,如果房主来找我们索要房屋,我们就把金块拿出来。当下只剩下一件要做的事了。”
“什么事?”
“装修。”
六室三厅,两个院子,屋内一个,屋外一个,再加上菜园、树林、池塘、小路、墙角,要整理这些可不是挥挥手就能完成的。
这套房子的建筑面积虽然不大,被院墙围起来面积也不算大,但是加上外面的景观,足有两三千平方米。
“巫砂同学,交给我吧,小事情。看好了。”
愚河挥手卷起数根巨大铜柱,铜柱在地面上碾过,菜园树林小路面目全非。任凭是谁来了,都很难看出这里曾经是一片郁郁葱葱。
铜柱在空中解体,一半融为细铜柱落在池塘四周,另一半化为栅栏围住了菜园。
巫砂目瞪口呆,惊诧无比。大腿粗的高树竟直接被碾成粉,各种青草灰飞烟灭,随风消散,这未免过于豪横了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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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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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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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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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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