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敌左手抓着喜鹊,右手扯着长线托住十几颗导弹,游刃有余,风度翩翩,“这座城不错,就是有点危险。”
巫砂坐在公园里的长椅上,百无聊赖,“你要不把导弹放下来,我也练练手?”
“还是算了吧。你的技能攻击性太强,我怕你把它引爆了。你要不跟宋昔联系一下?和他公平一战。”
“笑话!我和他公平一战?那不是欺负人吗?你慎重一点,不要大意啊,我来打只鸟。幻火昭示录。”
流光一瞬,风起云涌。
火龙卷掉到地上,大喜鹊毫发无损。
“导弹没有增加,这应该是最后一波了。你的人可不可靠啊?过会儿你是不是要把他们赶尽杀绝?”
巫砂一巴掌拍晕大喜鹊丢到凳子上,“你想多了。”
难敌开玩笑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巫砂知道难敌的真实想法不是这样,“我给你写入的基本法则里可没有这句话。首先,他们不一定是敌人,其次,自己和敌人是对立的,但仁慈和残忍却是共有的。你在这里坚持住,看好喜鹊啊,我去一趟秋水楼。”
……
“大人,空中有冰幕,导弹没有落下,也没有爆炸。”
“什么?他的能力不是火吗?怎么会有冰?是不是你们看错了?”
就在此时,巫砂推门而入,“他没有看错。好久不见,宋昔。你现在的职位不太适合你,我给你找了份新工作。”
宋昔吓得面如土色,“大人,我……你听我解释。不是我。不,不全是我做的……”
另一人比他还“胆小”,趴在地上不敢动,颇有些装死的意味。
“废话就不必再讲了。宋昔,你把你们的伙伴都喊来吧。一个都不要缺少。放心,你还死不了,顶多就是停职反省,然后逐出九龄城。我说到做到。请吧!旁边这位,你也不要闲着,写名单吧!”
宋昔胆怯地抬起头,小心翼翼地俯视着那人的目光,生怕被他眼中的火灼伤。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答道:“是。”
宋昔打开他的专用频道,呼朋唤友,“事情失败了,你们快来,我们找一套说辞应付那位大人,不想死的话就赶快来!”
而另一边,宋昔的助理正在奋笔疾书。他想,那位大人只给了宋昔承诺,却没有给他承诺,那他必须得供出更多的人以表忠心,否则他就危险了。
巫砂走到隔壁屋子里,把门锁上。他站在窗边,看到好些人往秋水阁里走。他想,来的人这么多,宋昔的办公室恐怕坐不下。
办公室里面的密谈,他没有听到。尽管宋昔有意提高音量说话,让那位大人熟知他们的罪证,但巫砂不想听,便听不见。
密谈进行到一半,巫砂敲了敲门,木门在火中化为灰烬,随风飘散。他站在门口,火焰在他四周盘旋。
屋里的人都大惊失色,有动作快的竟跳窗而逃,但更多的人都呆呆坐在原地、或是站在原地,不敢看他的眼睛。
“各位,好久不见啊!宋昔,我请你野餐,但你却没来,真是太遗憾了。你们究竟做了什么?就那么害怕我回来吗?你们谁先说啊?”
有一位勇敢者率先发言:“大人,暖阁里有人截留了您回来的消息,我们也在查……”
屋里的人脸色怪异,如果“脸色”是许许多多种具体的颜色,那这些人的脸色肯定能算得上五彩缤纷了。都什么时候了,你竟然还敢用刚才的说辞糊弄那位大人?难不成是嫌活得太长了吗?
“他说的很有道理啊,怎么你们都不认同啊?你们刚才不也是这么说的吗?来,挨个向我道歉,然后就可以走了。”
那些人仿佛听到了这辈子听过的最干净、最纯粹的声音。
没有任何刻意的技巧,少了人为的雕琢,给人留下的只是最自然的嗓音。
他们仿佛是一只走在沙漠里的骆驼,本来只是想找到一口水挽救生命,却没想到闯入一大片绿洲,青草和湖水随处可见。
巫砂最终还是把这些人都放走了。难敌还在公园里等他,他不想在此处耽搁太久,至于给宋昔安排工作的事,也暂且搁置了。
……
“朋友,你干什么去了?你的喜鹊,我烤好了。不过又凉了。需要我再烤一遍吗?”
本来巫砂还在为如何处理那些人而感到焦虑,但听难敌这么一说,他感到轻松愉快,那些无关紧要的烦恼也就抛之脑后了。
“吾友难敌,我真是越来越喜欢我自己了,纯白之心真是美妙啊!我亲自烤吧,我生火、可是要比你容易的多。”
难敌当即应道:“你天性属火,缺水。”
天性属火?
巫砂不这么想。
比较可信的五元素的说法有两种,水火风地空,金木水火土。按照第一种分法,火即是光,两者不做明显区分。
扩增元素的种类,并将各种分类方式混为一谈,大致可分为:金,木,土,水,火,风,地,空,电,光,暗,时。
火,光,电,如果不细究的话,这三种元素在使用者手里区别不算很大,甚至可以互相转换。尤其是他这种无源的幻火,聚成线状,那就是电,聚成柱状,那就是光。
巫砂点起火焰,用磨尖的木条穿过喜鹊,放在火里烤,“我天性不属火,只是机缘巧合而已。这个不多说了。我遇到一个难题。你说,我该如何处理那些背叛者呢?”
“你心里已经有主意了吧?要我说,就该把这些人聚在一起,让他们日日劳作。”
巫砂给喜鹊翻了个面,火光照在他的脸上,映不出明媚和温暖,只有极端的冷漠。他说:“不,太轻了。这种处罚的程度,实在是太轻了。我应该把他们单独关在房子里,终日不见活物,陪伴着他们的,只有渐渐乏味的岁月和日益衰老的身躯。”
“你说的怎么有点像天空之城呢?”
“天空之城还是稍微好一点点的。要把天空之城改成监狱,是个很大的工程啊!首先得让列车停运,其次,用机械管家支配他们的日常生活,然后就是最重要的一点,在漫长的生命末路中,他们见不到任何人,也见不到任何人的言语、思维、遗物。”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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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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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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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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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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