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安想了想,摇头说:“暂时不用。”
她肯定不能让容家贱完就跑,但可以先让范家把容家拉下水。
只要容家出手帮范家擦了屁股,这事儿就稳了,容家就再也说不清了。
所以,她接着说:“眼下最着急的是文修这事儿,暗算文修的后果太严重了,范家既然失了手,就是最大的嫌疑人了,所以返航之前,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洗脱嫌疑。”
栽赃不了她,也可以栽赃给其他人,总是能找到与文修有过节的人。
只是时间紧迫,一堆人又盯着,短时间内很难安排的天衣无缝。
可惜,白烽锦虽然派人看住了事发现场,但这还远远不够。
她看向白烽锦,问他:“老爷子已经派人过来了吧?”
“对,出事就通知他了,但我们航程太远了,老爷子的人没那么快到。”
白烽锦毫不隐瞒,仔细说明:“修少的护卫兵分两路,一部分护着修少,一部分在海里找人,阿勋的人在帮着修少找人,我的人守着事发现场,可惜我们带的人都不多,而且也都没什么发现。”
他是真的后怕了,游学本就不允许带太多护卫,他和阿勋身份特殊,才稍微多带了几个人,眼下也确实没什么可用的人手了。
这也是他们没能派人看住余安的原因,险些就酿成了大祸啊。
余安凝眉,沉默不语了。
她倒是有办法,可不想这么早就出手。
这也是她一直没联系楚家血卫的原因,此时他们正驻扎在邮轮的底舱。
文信曾反复交代她,不到万不得已,轻易不能甩出王炸。
而没有她亲自下令,楚家血卫就算是看着文修去死,也不会动一根手指头。
好在......
还有另一个法子了,就是楚云驹。
楚云驹是楚霈的儿子,身份十分敏感,为人又有些傻白甜,楚霈对他很不放心,保护的非常严密。
楚云驹的护卫看起来很少,容家人、范家人和文修也都没把他当回事。
在这艘邮轮上,除了楚云驹本人,也就只有余安才知道,那个傻白甜的家底儿有多厚了。
楚云驹的暗卫,不仅人数众多,还大都经历过真正的沙场洗礼。
虽说不如楚家的血卫好用,却也足以震慑住那些赤手空拳上船,并且只擅长保护人的范家护卫们了。
实在不行,就地征用了楚云驹的暗卫吧......
“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白烽锦有些着急了,再次旧话重提。
余安捏了捏太阳穴的位置:“范家......容家......文璧初......不可能一网打尽,我现在还差点火候,只能一个一个动。”
“动哪个?”
“范家。”她毫不迟疑。
白烽锦意外了:“相对而言,范家现在对你的威胁是最小的,而且还可以让三房继续内斗,从中渔翁得利,这个动法,不太理智吧?”
理智?
余安侧过头来,直接问了:“你觉得我在给我家报陈年旧仇?”
白烽锦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爷爷说过,范扶绵把范姿渔及其后代害的很惨,眼前这位可是范姿渔实打实的后人,顺势而为给自家老祖宗报仇雪恨,也是情有可原的。
余安哂笑:“老一辈的恩怨早晚要了结,就算我不动手,我师兄也不会允许我家存在那么个隐患,你应该很清楚他有多护短,所以我根本就不急在这一时片刻,我其实是在捡软柿子捏。”
软柿子?
白烽锦想了想,依旧是不解:“如今范家的声势,确实比不得容家,可终归是文家的姻亲,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真对上了不一定就比容家好捏。”
左右都要动手一次,何必要挑这种并不是真软的柿子去捏呢?
“你也是说是姻亲了,”她狡黠一笑:“范苏这个人,我小时候就见过,杀伤力不大,但也不算蠢,范扶绵就更是个老江湖了,她们会让容家置身事外吗?不过是凭借着文家姻亲的便利条件,随时都能拉人下水罢了。”
范家和容家的关系不好,因为有了共同的敌人,便暂时互相利用了一次,连合作都算不上。
因为,文郁是不可能容忍这种形式的“合作”。
这样的关系,一旦出了纰漏,那就很致命了。
容范二家互有短处在手,如今肯定有志一同,都希望把事情给推出去。
范家负责邮轮的安保工作,容家就等着范家自己收尾,但如果收不住了,那就有意思了。
“你、你还说一个一个来?”这才是一石二鸟啊。他惊讶的问:“什么时候有的这打算?”
余安放下水杯,拢了拢身上的薄外套,她说:“原先确实没这打算,后来我喝大了救了文修,这事儿确实挺让我懊恼的,可事已至此,后悔也没什么卵用了,那就得想办法利用一下了。”
事情发展成这样,其实也不算太坏,总之她是不可能白白出力的。
某人教过她,干活......不能不要工钱啊。
白烽锦有些糟心了:“你、你如果这样搅局,老爷子也不会置身事外了。”
“那当然。”她坦率的点头:“所以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搅局我是肯定要搅的,而且我现在占据了天时和地利,所以我马上就得搅,但能搅到什么程度,就得看老爷子接下来的态度了。”
“......老爷子可能不会让你看这样的热闹。”
一边是姻亲,一边是臂膀,老爷子不太会允许余安随意的搅风弄雨,因为那样就更难辖制她了。
“呵......”余安嗤笑:“不是可能,是一定。他巴不得我倒霉呢!”
无言以对的白烽锦:“......”
“不过这件事情,”她呲牙一笑:“文修自己也不会允许范家人这样算计他,所以第一步是很好搅的,等老爷子的人到了,我就能看出老爷子的态度了,他如果依然要坚持护着容家,我就弄死范家,他如果要反手护着范家,我就干脆扒了容家的皮,他如果贪心的都想要护着——”
她停了一下,眼里的狠色一闪而过:“那就别怪我翻脸,对文璧初来硬的了。”
总之,今天这事儿,文郁必须得舍弃点什么才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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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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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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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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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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