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插翅而逃,否则就是凶手根本不在这逐日楼上。凶手一定只在那几个人之中,可动机到底是什么呢,凶手杀人的手法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林朝先思索之际,一抹浅浅的阳光斜斜照在了他的脸上,即便空中堆满了厚厚的乌云,但朝阳还是突破层层乌云的桎梏,准时地将第一抹光亮照射在大地上,从来没有迟到过,黑暗过去,黎明终究要来到。
借着光亮,林朝先注意到,在逐日楼栏杆下缘,那凸出的飞檐上,有一个十分明显的手掌印,而从这手掌印上可以看出,有个人曾用手死死扒住这里。其余瓦片上没有任何印记,看样子,这个手掌印只可能是难训留下的。
他应该挂在这里一段时间。
叹口气,将那一条黄色的麻布放入口袋,林朝先往楼下走去。上楼前没来得及细看,现在才看到那一阶之前被他踩断的木梯,已经被难训修葺好了。林朝先微微用力踩在那木阶上,很结实,不仔细观察的话,根本不会注意到木阶上的裂缝,就好像这木阶从未断裂一样。
林朝先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个念头,他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那桶里的树脂已经凝固,半透明的树脂中不知道什么时候飞入一只蛾子,包裹在树脂就像是一块天然的琥珀。这不由让林朝先想到了榆州市后门的那尊人体琥珀,也不知道是不是“师出同门”。
不过倒是确定了刘山就是从这个量庙出来的,只是山上没有信号,唯一的卫星电话又丢失了,虽然嘱咐了李娜到下面的宾馆处联系宿罪他们,但是林朝先不能把宝压在这个大学生身上,如今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出在庙中杀人的凶手。
接连死去的都是“难”字辈的长老,林朝先苦笑一声,如今仅剩几个“难”字辈的长老了,这样下去,怕是不够凶手杀了。
见林朝先出来,守在门口的再坤说道:“林檀越,在楼上有什么发现?”
“有些眉目。”林朝先回答:“我知道了手法,但是不清楚动机,我想到底是为什么,只有那些‘难’字辈的长老们才知道了。不用在这里守着了,凶手早就不在这里了。”
“这不可能!”再坤用力拍着自己那刻着戒疤的脑袋:“逐日楼可不算低,凶手在推下难训师兄之时,难训师兄发出的那声尖叫我们都听到了。我们师兄弟可是看着门口跑来的,自始自终,逐日楼都没有出来过一个人。你也说了,凶手总不能是跟着跳下去,或者是长翅膀飞走了吧?”
“所以关键就是,难训为什么要这样做。”林朝先往远处走去:“我必须要找你们的住持谈一谈了,要是不相信的话,你可以上去找找。”
再坤“阿弥陀佛”一声:“师弟们,跟我上去再找一次,就是把这个逐日楼拆了,也得给我找出这个凶手。”
一个人愿意用死让另一个人开悟,那么这个人对他来说就比生命还重要。
不过这值得吗?
空山人语响,难训的那一声尖叫,早就让寺里的僧人人心惶惶了,难过住持在难执和难俗的陪伴下,正焦急地往逐日楼附近来,正巧与林朝先碰面。
“林檀越!”难执连忙问道:“难训到底是什么情况?”
“难训被凶手推下了逐日楼,坠入深渊中不可寻了。”林朝先如实回答。
“推下了逐日楼?”难执说道:“我们只隐约听到了他的一声惨叫,坠落下去的时候,他有没有说什么,山高渊深,他有足够的时间将凶手的名字说出来,你听到他说什么话了嘛?”
林朝先颇有意味看了难执一眼:“除了那一声尖叫,他什么都没说出来,又或者他说了什么,但是没有人听到。我想以凶手如此缜密的思维,干净利落的杀人手法,这一次完全是没有计划的。”
“我想,一定是凶手事后回到了案发现场,却没有想到撞到了大半夜也要将木阶修葺好的难训,暴露了身份的凶手只能一不做二不休将难训推下去。只是我想凶手还不明白,难训为什么要这样做。难训一定和凶手说了很多话,可到底说了什么,恐怕只有凶手和死去的难训才知道了。”
三人闻言,齐声阿弥陀佛。
“最好的一次机会,却没能透露出关于凶手的半点线索。”难执显得很懊恼。
“事情到如今,我想凶手是冲着谁们来的已经很清楚了。”林朝先打量了三人一会儿:“难字辈的长老们不能再分开了,所有人都要聚集在一起,不能让凶手各个击破了。”
难执问道:“你的意思是,凶手其实是冲着我们几个来的,而那个张永刚和毛敏,其实是凶手的障眼法?”
林朝先目前还不能确定黄毛和小毛的死究竟是因为什么,但他还是说道:“不排除有这个可能性,难过住持,我看还是换个人去陪那些小孩子吧,毕竟,有时候离开也是一种保护。”
难过住持看着逐渐从山峦背后爬起来的太阳,两颗浑浊的老泪从眼角滚下:“我明白了,难执,你去将所有难字辈的长老都叫到我禅房那里去吧。”
难执应声去办,再坤气呼呼地带着一队人马走了过来:“真他娘的邪门了,楼上真就一个人都没有,凶手到底是怎么离开的?”
“出家人不可说脏话。”难过住持训斥道。
“知道了住持。”再坤点了点头:“要我说住持,干脆三人一组,把所有人都铐起来算了,这样凶手就无法再杀人了。等这雪化了,警察来了,调查清楚了再解开,就不用受凶手这气了。”
这个主意倒是好,林朝先在心中说道。
难过住持说道:“凶手身上,已经挂上锁链了,我听到当当作响。”
没有人明白难过这句话到底指得是什么,或者指得是谁。
林朝先心想,难字辈的长老本就不多,死了几个,还在庙里的就只剩下了难过住持,难古监院,难执维那,难当长老以及难俗副寺了。
“我们先去禅房,一块商议。”难过住持说道。
可就在这个时候,只听难执的声音刺破了天空:“不好了,难古师兄圆寂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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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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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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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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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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