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刘却是摆了摆手:“最近打算要孩子,戒了。”
花花公子笑了笑,自己点上了一根:“结婚快两年了啊,也是时候要孩子了。”
“可不是嘛。”小刘使劲伸了一个懒腰,重重打了个哈欠,将脖子上挂着的小翠给他的护身符放在了手里:“我们两家父母都是农村人,农村人传统观念比较强,天天催我们要孩子,你看我俩一个刑警,一个护士,那都是忙起来就没边的工作,要了孩子,哪里有时间照顾。”
花花公子斜着眼看着刘建:“我看还是你自己想要,自己不想要,谁还能强迫你似得。”
小刘不好意思笑了笑:“你今年二十七了吧?”
花花公子点了点头。
“我比你大两岁,二十九了。”小刘说道:“小翠也二十六岁了,趁着年轻,趁着我父母他父母身体还好的时候,生了就生了吧。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抚养老人,教育孩子,照顾老婆,就是我能想到的最大的浪漫了。”
刘建往前坐了坐,整个人几乎是靠在了石阶上,在冬夜里,他的姿势愣像是在夏天的午后晒太阳一般,仿佛在天空中,就有一个太阳在。
“那样确实挺浪漫的。”花花公子也躺了下来:“有时候我的确觉得这个世界发展的挺快的,人们也足够忙的。忙着去生活,忙着去工作,忙着生,忙着死,甚至连谈恋爱的时候,都急急忙忙的,忙着掏空一切,忙着燃烧自己,然后某一天,忽然觉得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忙叨,不知道。因为你看到别人也在忙着,自己慢一点,就好像被这个世界抛弃了一样。来得快去的也快,剩下的只是空虚,不知道怎么去填补的空虚。”
花花公子掏出了一颗草莓糖来,放进了嘴里,也不咀嚼,就那样等着这颗糖慢慢融化在嘴里。
刘建双手环在自己头后,看着凌晨的月空:“我知道你一直放不下胭脂,其实所有人都明白。人有不同的活法,谈不上什么好什么坏。但如果把一个人比作是一根蜡烛,有些蜡烛均匀的燃烧,它一辈子都在匀速燃烧着,看起来走的很慢,但有些蜡烛,平时燃烧的十分慢,可遇到了一些事情的时候,它就拼命燃烧自己,透支着自己的生命,而当这股激情过去之后,他又变得很慢很慢,像是它早就用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
花花公子说道:“你是说,你是前一根蜡烛,我是第二根蜡烛是吧?”
刘建说道:“如果能避得开强烈的欢喜,那么也就能躲开欢喜过后的悲伤。我们只能活一辈子,但是我们看过很多人活过一辈子。人生中有什么新鲜事么?没有。我们早就知道命运的盒子里装着些我什么,只不过我们假装自己还不知道,以给自己制造早就知道的惊喜。人很多时候,就是靠着欺骗自己才能活下来的。”
“你要是这么说,人生还真很悲观。”花花公子说道。
“我想那不叫悲观,那是事实。”刘建说道:“只是当你明白了这些之后,你才知道,生活里任何一个细小的细节,都是命运对我们的馈赠,也是有了这些细节,我们才愿意来这个世界一趟。”
花花公子问道:“你和小翠算是青梅竹马吧?”
刘建说道:“小学我们就在一个班,是同桌。我们的故事没有那么多戏剧化,没有那么多狗血的情节,和大多数一样,小学毕业之后,我们升到了同一个初中,同一个班。虽然同桌每个月都会换,但是我们还是尽量能坐在一起,我教她数学,她教我英语。你可能觉得这不叫什么浪漫,我们一起用一块橡皮,我们讨论一道题怎么做,我们谈着对未来的憧憬。”
“我们两个的成绩很中等偏上,算不得学霸,也算不得学渣,就这么考上了同一个重点高中,高中我们并不在一个班,我们见面的时间也很短,每天只有大课间时间一起吃个饭,说说最近学习的情况。那似乎不算是早恋,我们甚至连手都没有牵过,但是后来我问她,她和我有一样的感觉,我们就那样天真的认为,我们两个以后是会结婚的。”
“后来我去了警察学院,她去了别的学校学护理。”刘建说道:“大学的时候我们正式确立了关系,然后就这么上完了四年大学。一起来到了榆州市工作,然后合适的时候结婚,合适的时候要一个孩子。”
刘建看着花花公子,突然自嘲说道:“我们这样的爱情平淡的没有一点波澜,是最不适合改成影视剧的爱情,可我就觉得这样如同白开水一样的爱情挺幸福的,就好像,我们上辈子就在一起来着,这辈子依旧是顺其自然在一起。”
“其实挺无趣的是吧?”刘建说道:“闲下来的时候,我们就在家搞大扫除,出去逛逛街,看看电影,然后一起去买菜,一起做菜,一起看电视,总是如此,没有什么特别的。”
不知道为什么,花花公子总觉得自己有一种要哭的冲动。
“挺好的。”花花公子只是这样说。
刘建说道:“是挺好的。”
“是这里点的外卖吧?”一辆电动车停在了两人面前。
“是。”刘建说道:“我点的。”
刘建帮着外卖小哥将一大堆吃的喝的拿了下来。
“这么多?”
花花公子刚说出口,忽然就又明白了。每次大家工作到三四点的时候,哪一次不是刘建自掏腰包请大家吃东西。
“喝点热的。”刘建两手提着若干食物说道:“有热可乐,有咖啡,有汉堡包有炸鸡块,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不是?”
花花公子摆了摆手:“我就不吃了,我现在马上要去赶火车了,有个线索需要我跑一趟。”
“路上吃,不打紧。”刘建拦在了花花公子面前。
花花公子也不好推辞,拿了可乐和鸡块。
“行,那我就把东西给他们送过去了。”小刘说道:“一会儿凉了就不好了。”
花花公子点了点头,来到大马路上,打了一辆前往高铁站的出租车。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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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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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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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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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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