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张笑盈盈的小脸，和记忆中已经渐渐模糊的小脸，重合在了一起。
叶景言一时间都有点分不清楚她们两个谁是谁了。
在这十多年的时间里，记忆里的小脸，或许早就已经变成了她的这张脸。
叶景言疲倦的闭了闭眼睛，想要把这两张脸认清楚。
忽然，眼睛覆上了一只软软又有点湿哒哒的小手。
她声音软软的：“叶医生，再睡一会吧。你再不睡，我怕你猝死。”
叶景言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拉开，努力的辨认着。
其实她和小妹长得一点都不像。
总是病恹恹的小妹，脸上很难看到这样红润的脸色。
但小妹和她一样，很爱笑，一笑起来，感觉花儿都开了。
她们俩给人的感觉，很像，很像。
喜欢粘着他这一点，更是像。
白鹿甜甜一笑：“怎么样，几天不见，我是不是更漂亮啦！”
叶景言‘噗’的轻轻笑出声：“几天不见，你更臭屁了。”
白鹿：“少废话，夸我漂亮，不然把你丢下车。”
叶景言：“我们小鹿一直都漂亮，从小美到大，就没丑过。”
如果小妹能长大的话，应该就会和她一样漂亮呢。
白鹿：“叶医生，你果然没有辜负我对你的爱。很好，再接再厉。我经夸，你可以再多夸夸我的美貌。”
叶景言看着她，轻轻的笑了。
可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却好像在哭。
白鹿心里一酸，胡乱的蒙住他的眼睛：“别笑了，快点睡觉吧你，你要是猝死了，我还怎么拿你的名号出去狐假虎威。”
叶景言听话的闭上了眼睛：“哦？你都怎么拿我的名号出去狐假虎威了。”
白鹿：“太多啦，这点功夫根本就不够我给你坦白。反正有你当我的死忠粉，就没人敢欺负我就对啦。余付清都很怕你呢。”
叶景言：“那就好。”他顿了一下，又问：“白小鹿，你什么时候跟霍沛存成朋友了。情人节还约了一起出去玩。”
白鹿：“鬼才跟霍沛存那狗东西当朋友！我才不是跟霍沛存出去玩，是因为霍沛存说要找你玩，我才答应他的。叶景言，你可不要乱说，小心我掐死你。”
叶景言：“霍沛存还跟你说什么了？”
白鹿：“叶医生，我跟霍沛存玩儿，完全是因为你。好吗？！如果没有你，我都不跟霍沛存那狗东西说话。他有没有跟你坦白，他把我从五层的甲板推到海里去的事情？”
叶景言眼睛一下子就睁开了，透着危险：“你说什么？”
白鹿立刻告状：“霍沛存，把我，从五层，甲板，推到，海里，去了！不过我已经报仇啦！”
她给叶景言看了自己保存的霍六爷的跳水视频。
叶景言这才收起了龇牙咧嘴的表情：“下次霍总再惩罚霍沛存，我绝对不帮他了。”
白鹿重重点头：“就是就是，别管他了，让他自生自灭！你可是我这边的人，必须向着我！”
叶景言闭着眼睛：“跟我说说我离开之后，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白鹿：“好呀。”
她像是读睡前故事似得，把叶景言离开，自己经历的事情，一一都跟他说了。
对叶景言，她不会有任何的隐瞒。
不管是好的事情，还是不好的事情，包括爸爸的事情，她都想告诉他。
不为别的，就是想让叶景言知道，她现在过得很好，很幸福。她也找到了自己的家人。
知道她有爸爸，有爷爷奶奶，有叔叔，有婶婶还有哥哥护着，叶景言就不会那么担心她了。
可是她才刚说到自己的签约仪式，叶景言就睡着了。
行，真就当睡前故事听了呗。
白鹿给叶景言盖上了小毯子，这才无奈的小声说：“开车要看路，你总看我干什么。”
小蛋：“……你知道我现在已经快被好奇心憋疯了不？”
白鹿叹气，简而言之：“叶医生的亲妹妹叫叶景露，露水的露。跟我年纪差不多。”
小蛋八卦的很：“所以嘞？”
白鹿垂下眼皮：“她死了。”
小天使只是离开了充满了烟火气的人间，回到了她的天堂。
小蛋：“…………”
沉默好久，小蛋才轻轻的说了句：“抱歉。”
白鹿摇摇头：“小天使只是离开了充满了烟火气的人间，回到了她的天堂。”
她看着叶景言睡着的侧脸，甜甜的笑了一下：“所以没关系啊，叶景露回天堂了，我就给叶景言当妹妹。”
小蛋最后一次透过倒车镜，看到他们兄妹俩又握着手，靠在车背椅睡着了。
保姆车停在一品兰的地下车库。
叶景言和白鹿都睡得很沉。
小蛋都有点不忍心吵醒他们俩了，可是保姆车一熄火，他们俩就都醒来了。
眼睛睁开了，怔怔的看着车顶，又缓了缓神，这才彻底清醒。
小蛋：“…………”
连步骤都不差，这是亲兄妹吧？
小蛋把行礼给他们搬下车，把他们俩送上电梯，还提醒她：“小鹿，迟到可就不算出勤率了啊。你哪怕去学校趴桌子上睡觉，都不能迟到啊！”
白鹿打了个哈欠，眼泪都打出来了：“嗯。”
电梯门合起，叶景言也是一个哈欠，眼泪鼻涕都出来了：“中午接你放学？”
白鹿：“中午在学校吃饭。”
叶景言：“那下午接你放学？”
白鹿想了一下：“别接我了，被记者拍到又要说我钓有钱人，叶医生做好晚餐等我放学。”
叶景言点头：“行。”
白鹿压根就没想瞒着叶景言她找到爸爸的事情，因此就大大方方的刷了886的门禁卡。
可是电梯门打开，白鹿就斯巴达了。
叶松谦站在电梯门口，明显是来接孙子的。
旁边还站着唐行，正苦口婆心的劝叶松谦回去睡觉：“……有我等着景言就行了，你——”
看到白鹿，唐行一怔：“小鹿，这么晚了还要来蹭饭吗？”
白鹿冷静的很：“不，我来送一下叶医生。他第一次来，我怕他迷路。”
叶松谦：“？”
叶景言：“…………”
唐行：“很晚了，你快点回去睡觉吧，明天不是还要上学吗。”
叶景言：“明天放学来家里吃饭。”
唐行：“正好，吃完饭让阿随少爷给你补习。”
白鹿嘴角抽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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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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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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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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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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