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宋霓裳的大日子啊!
不到五更天,爷爷便早早地来到霓园候着了。
好在大家都已经习惯了。
下人们早就将园子收拾得齐齐整整,早膳也已经准备妥帖。
宋远山照例是宿在林姨娘这边的,此时也早已梳洗完毕,在厅中候着老侯爷和夫人了。
奶奶今天,早早地起床,她要亲自打扮小霓裳!。
在奶奶看来,林姨娘虽说性情温柔,但毕竟出生小门小户,没见识过真正的富贵。
以往打扮霓裳,林姨娘总是什么贵重就往身上堆什么,用力过猛,把个乖乖巧巧的霓裳,打扮成一棵元宵节大花灯一般。
那是低段位的富贵。
要讲品位,还得是天生贵气的奶奶。
奶奶从霓裳大大的衣橱里,挑了一套嫩绿的薄纱衫子为霓裳穿上。
这种薄纱,是宋家自家绸缎庄“云锦记”独创,名唤“锦云纱”,质地轻薄,最适合夏天穿着。
“锦云纱”的奇妙之处在于,纱中织入银线。
夏日光线充足,往阳光下一站,整个人,如同天上仙人一般,自带柔光,随着人的走动,流光溢彩。
霓裳身上这件,是最娇嫩的绿色,衬得霓裳如同晨光下下初生的嫩芽,还带着晶莹的露珠,娇嫩欲滴。
难得和奶奶一起来接一回霓裳,爷爷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咧着嘴傻笑着。
见奶奶为霓裳挑的衣服色泽如此清谈,爷爷拿出一件大红色的“锦云纱”衫子,递给奶奶,说道:“竹秀,今天是霓裳的大日子,你选这颜色,是不是太清淡了?”
奶奶嘴一撇,嗔怪地说道:“你啊,懂什么?”
“咱们霓裳今天去给七宝斋剪彩,就是七宝斋的活招牌!”
“淡雅的颜色,才能衬托我给她准备的珠宝,你那件,颜色过于浓重,喧宾夺主了!”
奶奶傲娇得很,虽说因为霓裳的原因,一直待在侯府,但和爷爷说话,一直不冷不热的。
今天破天荒地,用嗔怪的语气和爷爷说话。
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奶奶这几句话,说得爷爷心里软绵绵甜丝丝的,不停地点头称是。
衣服选好了,该上首饰了。
这才是奶奶的拿手绝活!
奶奶打开随身带过来的白玉匣子,里面装的都是奶奶为霓裳定制的玉饰。
万种宝石,奶奶独爱玉器。
所谓“片玉万黄金”,玉器的温润内敛,恰如人中谦谦君子。
奶奶准备的玉饰,第一件,便是独山红玉制成的两朵簪花。
独山红玉,不算十分珍贵的品种,但这两朵簪花,雕琢得异常精致。
每一片花瓣,都是纯净的羊脂白中,透着均匀的桃花粉。
这样的色泽,品质,独山红玉之中,万中无一!
奶奶将这两朵簪花,戴在霓裳两只小发髻上。
顿时,霓裳这株初生的小嫩芽,开出了娇艳的春花。
奶奶取出的第二件玉饰,是用和田羊脂白玉制成的手串。
羊脂白玉,仅出产于西域,产量极少,比寻常所见的裴翠,贵重百倍。
奶奶送给霓裳的这手串,每一颗都大小均匀,没有一点杂质。
色泽如月华之光,轻柔温润。
奶奶又取出和这手串配套的羊脂玉项链。
这项链的材质,自然也是非同凡物,只不过加了一块祖母绿的吊坠。
挂在霓裳雪白粉嫩的脖颈上,熠熠生辉。
打扮完毕,这才是富贵人家的品位啊!
一件清雅脱俗的嫩绿衫子,两朵珠花,最基本款的手串和链子。
貌似轻描淡写,却件件价值连城,贵气逼人。
寻常人家的女儿,即使想要模仿,也不过画虎不成反类犬。
宋霓裳看着镜中的自己,在心里由衷地赞叹奶奶的品位。
“奶奶啊,你是懂什么是lessismore的!”
一旁的爷爷倒不干了!
“竹秀,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今天可是咱们的珠宝楼开业啊,就这么点?多寒酸啊!”
“翡翠呢?黄金呢?快拿出来给霓裳戴上啊!”
奶奶傲娇地瞪了爷爷一眼,说道:“说你不懂吧,你还话多!”
“你当咱霓裳是元宵节的花灯啊?”
“咱们霓裳不过周岁,不用戴那老气横秋的翡翠。”
“不过呢,七宝斋开店做生意,翡翠肯定少不了,就让我这老婆子来戴吧!”
奶奶从匣子中,取出一支翡翠簪子。
这支翡翠簪子,通体清透,其间玉纹,如流云,如春水,变化莫测。
而它的色泽,并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碧绿,显得十分古朴沉稳。
这支簪子,是由价值连城的上古美玉制成,只怕价值还在东宁王送给霓裳的玉佩之上!
奶奶取下头上木簪子,要将这只翡翠簪子戴上。
爷爷柔声说道:“竹秀,我来帮你戴吧。”
奶奶微微一笑,并未推辞,将翡翠簪子递给了爷爷。
一旁站着的林姨娘,赶紧捧着铜镜,立到奶奶跟前。
爷爷激动得手都是抖的。
已经多少年,没有为挚爱之人戴簪子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爷爷小心翼翼地,将那翡翠簪子,插到奶奶松松的发髻上。
奶奶又取出与这翡翠簪子配套的手镯和耳坠戴上,站起了身。
奶奶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锦云纱”长裙,腰间系着银色的丝绦。
行动之间,清辉宛转,配上古朴卓雅的千年古玉,气质美如兰,真如那踏云御风的仙姑一般。
霓裳仰着小脸看着奶奶问:“奶奶,你这么好看,是月亮里的嫦娥吗?”
奶奶面上一红,笑着说道:“奶奶都多大年纪了,怎么可能是嫦娥呢?”
霓裳歪着头,认认真真地看这奶奶,一本正经地说:“不,奶奶比嫦娥还要好看!”
这小甜嘴啊!谁能不爱呢?
爷爷也看得呆住了!
爷爷望着奶奶,老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他仿佛回到第一次见到这个他爱了一辈子的女人的那一天。
万物消弭,时间停滞,宋元庆的眼中,只剩下苏竹秀,绝代风姿,世无其二!
宋霓裳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她装作不懂事的样子,垫着脚,将胖乎乎的小手,放到爷爷的怀中,奶声奶气地说:“爷爷,你的怀里,藏了个小兔子吗?怎么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啊?”
一旁伺候着的林姨娘和宋远山,忍不住抿着嘴轻笑起来。
霓裳这小丫头,怪不得爷爷奶奶爱若珍宝,这小嘴,多甜啊!
爷爷和奶奶,相视一笑,脸上不约而同地,飞上了两朵红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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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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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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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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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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