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叶启明临走时摸了摸他的头,瞬间一股恶寒从脚底爬上来。
给时幸喂了一些补血补气的汤药,时运问道:“姐,成了?”
“嗯,以后我们就是有家的人了。”
时运并不开心,嘟嘟囊囊地说:“我不愿意,叶家那么大,里面那群人肯定不欢迎我们,就一个褚家都四面受敌,我怕叶家同样不少劲敌。”
时幸不是没想过,但叶启明保证,她和时运到叶家以后,只会多一个爸爸,其他的,什么都不变。
“时运,我不会那么自私,做对你不好的事情。你也知道,我的身体不知道能活几年,万一我死了,你可怎么办?”
“姐,”时运靠在时幸腿上,说:“你不要总是把我当小孩子,我长大了,很多事情你不说我都明白,我只是不想那么快长大,有你在,我不愿意长大。”
时幸一下一下摸着时运的脑袋,好笑地笑了出来,“臭小子,要我说几遍,在我眼里,你永远是我弟弟,是小孩子。”
这是两个人很久以来第一次这么独处,两个人心怀不同的事情,却都瞒着对方。
“姐,小侄子真的不找了吗?”
时幸还没有回答,门口出现几个人。
“咚咚”
病房门被敲开,是周默和宋其辞。
两人本来不打算来看时幸,毕竟他们和时幸之间,除了褚黎这个人,并没有多大的交情。
可细细一想,千丝万缕的联系,断都断不了。
周默背后有个周云清,三天两头打电话催促他,让他照顾好时幸。
而宋其辞,不知道怎么回事,对时幸的事情特别上心。他自己解释说时幸的不幸有自己的原因,归根究底,还是因为梧桐。
梧桐早早认出了时幸,知道她是那晚自己捎过的女孩,将事情跟宋其辞说了。
宋其辞也坦白自己和时幸认识,并把一些事情掐头去尾告诉了梧桐。
梧桐见过时幸,莫名有些好感,再听听两人的遭遇,更加心疼时幸,于是,嘱咐宋其辞能帮就帮。
这不,两人一通电话就知道对方的目的,便一起来了医院。
时幸更加瘦了,瘦,现在是时幸给他们的唯一的印象。
五官依旧很美艳,却因为生病的原因,让注意力都放在了她瘦弱的身体上。
下巴越发尖,眼睛大大的,像是要突出来,手腕细的像是要断。
宋其辞将一束玫瑰花放在床头,说:“知道你百合过敏,就不给你买了,玫瑰跟你挺像的,送给你,你不要多想。”
时幸大大方方道谢,“谢谢,很喜欢。”
“时运,赶紧倒水。”
时运哦了一声,进了茶水间。
这时,周默把手机拿出来,给时幸拍了张照片,“不要在意,完成任务。”
时幸一想就想明白了,粲然一笑,“也好,吓退他,让他早点死心。”
周默嘴角上扬,掏出了一张名片,“这是那臭小子给的,说是特意找的癌症专家,他已经约好了,会来n市给你看看。”
“费心了,谢谢,只是,我在监狱,不方便。”
“什么监狱?”褚黎从门外走来,声音带着不屑,“你就在这儿给我好好养身体,身体没好之前,监狱长都不敢来请你。”
他没有穿正装,反而是休闲的衣服,右手懒懒插在兜里,随意又矜贵,看起来心情不错。
反观自己,一身是病,邋邋遢遢的,真是好笑。
时幸收起自嘲的表情,将目光转到了自己手背的针剂上,对褚黎说:“多谢,但是,我不需要。”
时幸觉得褚黎有些奇怪,说他成熟稳定,总是做一些幼稚的事情。说他善变,又表现的很专一,口是心非,捉摸不透。
褚黎闻着身上淡淡的奶味,不悦地皱眉,听到时幸的话,更加心烦,好看的浓眉皱了又皱,微微有些变形。
“阿幸,我不是让你非要听我的,只是,你身体不好,监狱不适合养病。”
“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你也想想孩子……不是,时运。”
怕提起时幸的伤心事,褚黎紧急改口,没想到时幸没有一点儿反应。
奇怪了,时幸难道知道什么消息了?不会,褚黎自我否定。
但看时幸的冷静,确实不像丢孩子的人。
他尽力把自己的心虚赶出去,温柔地说:“你放心,只要你身体好了,我立马送你回监狱。”
“哈哈哈”宋其辞大笑,“我说,你会不会说话,以前也没见你嘴这么笨啊。”
周默也掩唇偷笑,让褚黎更加窘迫。
他才不承认是自己嘴笨,肯定是因为昨晚没睡好。
那个臭小子,大半夜哇哇哭,尿了自己一身,搞得自己大半夜换床单被罩,半小时哭一次,两小时尿一次,都快被折腾死了。
看到一些虐待儿童的案例,褚黎又不愿意把孩子交给月嫂,还是自己自作自受。
时运将水杯递给几人,心平气和地给褚黎又倒了一杯,说:“你们看完赶紧走,我姐需要休息。”
几人也没多留,临走千叮咛万嘱咐,让时幸好好养病。
时幸哭笑不得,也有些心累,看样子,自己要早点离开。
打发时运去买纸巾,时幸给夏言几人发了条信息:孩子不找了,谢谢你们,回去好好休息吧。
夏言拿着手机给魏落看了眼,魏落掏出手机,收到了同样的信息。
眼镜下那双沉静无波的眼睛微微一眯,说:“她应该有什么想法,我们先回去吧。”
“那孩子呢?孩子都没找到,万一孩子被送人了,车里只是个空盒子呢?万一,孩子被人救了,我们不知道呢?”
魏落对夏言的执着也无可奈何,“那个女人已经死了,我们查不到任何线索,就算孩子还活着,也是大海捞针。你要知道,我们连孩子的长相血型都不知道。”
夏言哭了,眼泪汪汪看着魏落,骂他无情冷血。
魏落将车停在一边,将人抱到怀里,说:“小丫头,我不是无情,只是认清现实,辩证分析。”
“你知道每天丢失的孩子有多少吗?就一个性别,我们都能找到无数孩子。就算做dna,也要花费很多时间。”
“而且,你能保证孩子就一定在n市吗?言言,你以为时幸不想找到孩子吗?她不想听到好消息吗?你一个干妈都这么操心,她是孩子的亲生母亲,她更心疼。”
“时幸发这个信息,大概是有了主意,我们配合,支持她就好,我相信,她不会这么快就放弃。”
夏言靠在魏落肩膀,啜泣了几声,带着浓浓的鼻音说:“时幸真的好可怜,怎么今年这么多衰事,我都想替她去求神拜佛了。”
魏落刮了下夏言的鼻头,说:“少迷信,赶紧去找时幸,不然,我怕她消失了。”
“消失?”
夏言蹭的窜起来,看着神神秘秘的魏落,想要看透他。
魏落却说:“秘密,不久你就知道了。”
很多事情魏落都明白,但他就是不说,说了就没意思了,他也不愿意当那个大嘴巴。
但他确实没想到,时幸和时运还有这样的背景,不得了啊不得了。
“叶幸”“叶运”,嘶,不好听,怪不得叶启明要找自己老爸重新起名字。
想起他们的新名字,魏落担忧,他们会不会被接受,毕竟,有些俗。
见魏落诡异一笑,夏言更加好奇了,怎么都套不出话,心烦了好久。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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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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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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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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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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