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的时幸已经数不清自己这是第几次来医院。
这次,她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褚黎笑着伸手拉住她,带她去看辽阔的草原,火红的日落,还有满天的繁星。
他们有一个可爱的女儿,三个人一起去逛超市,但是,最后都沉入了海里。
褚黎说恨她,泪珠随着他的回答而滚落下来。
泪眼朦胧中她仿佛看到了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朝他飞奔而来,喘着粗气,意气风发,说:“同学,你好,我是褚黎。”
“褚黎,褚黎……”
时幸不断叫着褚黎的名字。
周默在一旁看着,难得感受到酸楚。
这时候,很是突然的,他接到了周云清的电话。
周云清语气焦躁,极其肯定地问:“哥,时幸是不是出事了?”
周默没有回答,沉重的砸击声传入周默耳朵,周默皱着眉头紧张地问:“云清,你怎么了?”
周云清手指在流血,面前的茶几碎成了一片。
他胡乱包扎一下,问道:“哥,你答应过,要替我保护她的。”
周默上次去国外和弟弟真心交谈过,为了让周云清定下心好好学习,他做过保证。
只是如今……
“对不起。”
“哥,我知道你在医院,求你,让我看看阿幸,我只是看一眼。”
“不行。”再怎么说,这也是他好兄弟的老婆,这种事情他还不愿意做。
“哥,求你了,你要是不答应,我偷渡回来。”
“你敢!”
“哥……”
在周云清的苦苦哀求下,周默转换了摄像头。
时幸瘦了,整个人脸颊凹陷,脸上的睡姿特别痛苦,眉头紧皱,再也不是那个尖牙利嘴的时幸了。
“哥,你告诉阿幸,等我一年,就一年,我肯定回来。”
周默看了眼时幸,却迟迟不敢说话。
时幸悠悠转醒,看到周默,苦笑了一下,周默立即收起手机,替褚黎解释:“褚黎去处理公司事情了,马上就回来。”
时幸不在乎褚黎在不在,他想到周默的话,说:“周总,麻烦你,帮我叫下护士。”
虽说她只叫了护士,来的却是一群人,时幸只是简单问了下病情。
等到人都走了,时幸起身,一个人走到了医生办公室。
“医生,我是褚黎的太太,我想再仔细检查一下,你帮我预约一下吧。”
时幸也不是没想过私底下去检查,不过她发现,褚黎总有办法找到自己的踪迹。
与其让褚黎发现,还不如明目张胆的在他眼皮子底下检查。
医生一听褚黎的名字,忙不迭点头,态度十分恭敬,直接将人带到了vip室,又亲自去叫了影像科医生。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时运这臭小子一直给自己打电话,褚黎都快烦死了,等他到病房的时候,时幸已经做完检查出来了。
“你去哪儿了?”
“做个检查,褚总,你回去吧,我不用人照顾。”
刚刚,时幸神不知鬼不觉地“借”了一张妇产科挂号单,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去检查肠胃。
褚黎表情不耐烦,人却站得笔直,冷着脸等在病房门口。
害怕褚黎怀疑,时幸只是拿了肠胃检查报告单,而自己的孕检,则是夏言来拿。
夏言拿着那张单子,局促的不知道怎么办,满脸愁容,生生将一个靓丽的女孩愁成了一个小老太。
“时幸,怎么办啊,你这……”
不出周默所料,他的两句话都说对了。
时幸怀孕了,孩子已经两个个月了,因为时幸身体不好,胚胎不是很成熟。
“既然来了,说不定就是上次那个孩子,你身为他的小妈,不能有不好的想法。”
夏言脸皱成了一团,唉声叹气的。褚黎见两人在说话,站在病房门口。
夏言狠狠瞅了一眼,二话不说拿着饭盒走了。
时幸现在高兴不起来,很不幸,时幸的确不是肠胃炎,而是胃癌。
这有喜又悲的两张报告单,真是给了时幸一个措手不及。
褚黎高冷地站着,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浑身的气息看着就不好惹。
相比于其他人行色匆匆,满脸愁容,褚黎很是淡定,山崩于前都不会有什么出格的动作。
时幸透过表情猜到了褚黎知道实情的样子,他可能会笑,会说自己活该,这是报应。而时幸不愿意看见这种场景。
“褚太太”
医生看见褚黎到来,有点请示时幸的意思。
见她出神地望着褚黎,很是理解她的心情,指了指报告,说:“褚太太,你的这种情况我想,还是应该告诉褚先生。”
出于自私也好还是自卑也好,她很不情愿将这两件事告诉褚黎。所以,她能找的人只有一个顾亭臻.
“医生,我想重新做一下检查,可能是出错了。我的身体一向很好,不会有这种病。”
“这……”
“你也知道我先生是医院的股东,你应该不想他亲自开口吧。”
时幸难得拿褚黎的身份说事,没想到还挺有用。
医生只得又开了一张单子,让时幸去做。
“顾亭臻,我需要你的帮忙。”
顾亭臻没问原因,看了一眼时幸,两人假装不认识,迅速进了ct检查室。
“顾医生,你怎么来了,今天急诊科不忙吗?”
“还好,我是替我爸来的,听说你们科室抱怨机器老化,我来看看。”
“哈哈哈”医生有些尴尬地看了眼时幸,拉着人到一旁说话,“怎么都传到上面去了,我们只是饭后抱怨,没有其他意思。”
趁着和医生说话的功夫,时幸将影片换了过来,完事儿还朝顾亭臻挑了下眉。
顾亭臻得意,将人拉到机器前,说:“看着确实有些老化,暂时辛苦苏医生了,你好好工作,我会跟我爸说的。”
医生忙不迭点头,翻看时幸的影像,拿到结果的时幸又去找了医生。
这次,褚黎没有在门外等,而是大剌剌伸开双腿坐在凳子上,医生则一脸局促地站在一旁。
看见时幸来了,立刻迎了上来,那表情,十分搞笑。
时幸看了眼褚黎,他黑着脸,面无表情,说:“检查结果怎么样?有事儿没有?”
医生扶了扶眼镜,看了眼时幸,名字确实没问题,只是这报告内容和刚才完全不一样,难道真的检查出错了?
褚黎冷笑着看着脸色变化的医生,再看一旁面色苍白的时幸,心里的怒意有些压制不住,他猜不到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一个这么大的医院,做个检查要两个多小时,效率真是足够低的。
“怎么,一个医生都看不懂报告?拿过来,我自己看。”
褚黎懒洋洋地伸开手,对医生的素养表示了深刻的怀疑。
时幸暗自庆幸,幸好自己早有准备,松了口气,拿过医生手里的报告递给了褚黎。
“没什么大问题,结果没有异常,可能就是简单的肠胃炎。”
“是吗?”褚黎有些不信,时幸都疼成那样了,能是一个小胃病?
回到家,时幸借口要去兼职,换了衣服匆忙就走了,褚黎深深的凝视她的背影,不由自主地点开了小地图。
时幸和顾亭臻约在了医院门口的咖啡店,顾亭臻的心情有些沉重,他知道,时幸不是个会麻烦人的人,这次在医院,肯定病情不容乐观。
透过玻璃,他看到时幸被风吹的左摇右晃的衣裙。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觉得时幸与众不同,不是她身上那股令人矛盾的气质,是她的眼神,总是充满热情,虽然人冷冷的,却总能认真积极地对待生活。
他发现最近的时幸变了,变得有些颓丧,人总是蔫蔫的,爱情真能让人受苦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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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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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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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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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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