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学校的时幸在宿舍楼底下见到了顾亭臻和时运,两个人蹲在花园台子上,像是两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姐,你怎么才回来啊?手机为什么打不通……”
时幸看了眼黑屏的手机,想起褚黎对自己手机一阵摆弄,就明白是褚黎的行为。
她对着顾亭臻浅浅一笑,时运的脸立刻拉了下来,“姐,你怎么就只看见顾哥了,我才是你亲弟好不好。刚刚是不是被那个人叫出去了?”
顾亭臻也是一脸紧张地看着时幸,时幸只是点点头,陪着他们坐在花园台子上。
“我知道你们最近在干什么,不用为我担心。钱的事情,很快就能解决。只要有了方法,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算是问题。时运,你好好学习,听到了没有。”
时运一脸惶恐地叫了句姐,时幸将手机收起来,“褚黎知道你们的所有行动,所以,不要继续了,他告诉我这件事,目的就是威慑你们。”
顾亭臻也有些吃惊,事情都是他亲自去做的,不应该会被人发觉,除非,褚黎早就派人盯上了他。
“顾亭臻,褚黎不是好惹的人,我不希望看见他伤害你,也不希望你被他威胁,所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鬼知道,当褚黎将两人的一堆照片扔在桌子上的时候她有多慌张,就算不为了两人着想,她也想自私干脆地离开褚黎。
她不愿意把自己的软肋暴漏在褚黎面前,这会让她产生束手束脚的感觉。
时运和顾亭臻虽然心里明白,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应付地说:“好,我们知道了,但是升学的事情已经做了,没办法。之后我们不会再有其他打算。”
时运掏出一张卡递给时幸,“这是你卖车的钱,还有我这几年打工赚的零花钱,一共40万,姐,你还给他。”
时幸没有拒绝,她也想早点结束和褚黎的这段关系了。
许是气氛太过沉重,顾亭臻一把拽下自己的连衣帽,一脸尴尬地问着时幸,“这个发型丑不丑啊?”
略带羞涩地摸了把头发,“我本来想剪个狼尾,没想到上班太累睡着了,熟悉的理发师又给我剪了这个发型。”
怪不得时幸觉得怪怪的,时运也好奇,这人今天是什么打扮,等看清顾亭臻的发型,立刻乐了。
“顾哥,你这头发毁了呀,你有没有找那家店理赔啊?”
捂着嘴笑的样子让顾亭臻更觉尴尬,偷瞄了一眼时幸,时幸虽然没有大笑,但从眉眼里看出,时幸确实在笑。
“顾亭臻,你这个发型,好像我以前给时运剪过,他初中的时候,我怕他早恋,特意剪了个乱七八糟的发型,不过,看起来更符合你的气质,还可以,没有那么差。”
这是一个怎样的发型呢,凌乱,厚实,像是一顶帽子盖在了头上,显得顾亭臻脸很小,却又觉得怪异。
幸好顾亭臻颜值够高,能撑得起来,要是普通人,哭都来不及。
顾亭臻难得臭美,照了照手机,说:“也是,虽然像是狗咬的,但是比寸头暖和,不枉费我留这么久的头发。”
“哈哈哈,确实,看着就暖和,像个大帽子一样。”
几人蹲在楼下聊了好久,夏言也下来说了几句,他们不知道,这一幕早已被褚黎看在眼里。
蓝色低调的车子隐在宿舍楼背后,车里慢慢飘出烟雾,褚黎一动不动,任由香烟燃烧。
他不是心血来朝,只是司机回禀说时幸没有坐车,这么晚了,他还是有点不放心。
没想到,来接时幸的人还挺多,几人倒是聊得热闹,他都忘了有多久没有看见过时幸的笑容了。
春季的小草散发的味道让他更加厌烦,算一算,苏青青离世四十九天了,怪不得自己这么没精打采。
颈间空落落的,那串戒指项链自从上次落水后就再也没有找到,和苏青青一样,在水里长眠。
想到这儿,愤恨的因子急速充斥,他非常想破坏几人说说笑笑的场景,于是,手不由自主地拨下了时幸的电话。
“你人呢?我说过让你回去了吗?”
时幸尴尬地看了几人一眼,转身进了宿舍楼,“我回学校了,请问褚总还有什么事情吗?”
“立马回家,爷爷要打电话。”
褚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找这样的借口,索性,时幸一向关心褚老爷子的身体,也没多说什么,答应回家。
“好,这是今晚的第二笔生意,跟爷爷有关,我不收费,但是酒吧那场,5万。”
时幸不做亏本的生意,既然她和褚黎都是这场生意的投资者,理应尽职尽责。
褚黎狠狠扔掉烟头,淡淡道:“时幸,我有理由怀疑,你说的喜欢我,是说喜欢我的钱。”
时幸没有说话,果断挂掉电话,看着楼梯上担忧的几人,叹了口气。
“褚黎,我要是真图你什么就好了。”
“时幸,没事儿吧?”夏言紧张地询问,时幸摇了摇头。
“不是什么大事儿,我回趟褚家。”
时运捏紧了拳头,却也只是表达自己的不悦,要是他有能力保护时幸就好了,为什么他不是哥哥而是弟弟呢?
时运的心理时幸不知道,几人匆匆告别,顾亭臻最终还是送时幸回了褚家。
时隔两个月,时幸再次回到熟悉的地方,看到熟悉的脸庞,竟然没有什么感觉。好像她才离家不过两天。
谁都想不到,短短两个月,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下人对时幸的态度没变,可时幸就是觉得不自在,有种鸠占鹊巢的感觉。褚黎对时幸的态度不冷不热,时幸自觉没趣,也不会主动去打扰他。
幸好,褚老爷子的身体恢复的不错,也没看出两个人的不对劲,还欣喜地说两人的婚期安排在中秋那天。
如果是之前,时幸一定非常开心,但现在,时幸只觉得压力满满。
两人之间交流的次数屈指可数,时幸明白,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慢慢淡了。
褚黎一心想要报复时幸,总以为侮辱时幸就是最好的方法。
电话一结束,褚黎出其不意地搂上了时幸的肩膀,暧昧地说:“爷爷刚才说了,他想要个可爱的孙女。”
时幸身体一僵,褚黎明显感觉到了,却还是在时幸颈间呵气。
“时幸,到床上去。”
时幸没动,推开褚黎,站在褚黎的对面,两人在楼梯上对视,一上一下,褚黎高高在上,俯视时幸,时幸则是倔强地看着褚黎。
“褚黎,我想过孩子,可惜你不要。我想,想给你生孩子的女人应该不少,你可以出去找,我不在意。”
褚黎向下走了一步,将时幸逼到墙角,语气森森地说:“是,可欠我钱的女人只有你一个。你要是生孩子了,我立即跟你离婚。”
从褚黎的眼珠里,时幸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时幸突然一笑,抱住了褚黎的腰,“褚总,我可不可以认为,我的相貌还是能吸引你?”
听到这话,褚黎认真看着时幸,确实,眼前的人瘦了很多,但是五官更加精致明艳,像极了妖精,尤其加上那要笑不笑的表情,真是够味儿。
“别废话,我要孩子。”
褚黎二话不说,将时幸拉到了楼上的卧室。又是同样的动作,时幸无助地看着床头那盏小灯,眼里的光一下子没了。
曾经,褚黎是她的救赎,如今,褚黎是她的噩梦。
“学长,褚黎……”
时幸昏昏沉沉地叫着褚黎的名字,让褚黎一下子兴奋起来,他要的就是时幸痛苦的样子,这让他觉得舒畅。
他忽略了刚刚一瞬间的不忍心,心里某个角落的一丝别扭也被他抛在脑后。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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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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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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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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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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