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隆的声音不自觉的提高了几分,透着遏止不住愤懑与疑惑,每个别字词的尾音都是有些止不住的颤抖。
出现在赵隆他们眼前的,便是堂堂锦衣卫指挥使,蒋瓛。
闻言,蒋瓛是憋了半晌,却还是说不出一个字,只是微微叹息了声,“对不起。”
而蒋瓛出现在此的缘由,赵隆不敢想,也不愿想,但这并不难想。
“所以,你抛下了你的袍泽,对吗?”赵隆死死的盯着蒋瓛,双眼瞳孔猛然收缩,眼底里似乎要喷出炽热的烈火来,一双大手微微颤抖,手指蜷缩着。
他迫切的需要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从他蒋瓛的口中。
“对。”蒋瓛沉声应道,没有过多的解释,没有谈及其他缘由。
这是既定的事实,也是已经存在的事实,无论他嘴里能说出怎样的花。
都无法改变,他抛弃了王虎的事实。
“蒋瓛,你™还是个人吗!”赵隆跳下马,一把便是扯过蒋瓛的衣襟,怒声斥责道。
“你没有把握的话,为什么要带着我的人去,是你害死的王虎,你是罪人。”他怒不可遏的吼叫着,声音像是沉雷一样滚动,猛然爆发开来。
抨。
赵隆忍不住的抡拳打去,却是被老张硬生生接过,拦了下来。
“你这是以下犯上。”老张是皱眉说道。
没等赵隆开口,他便又是急忙嚷道,“艹,火熄了。”
闻言,赵隆是连忙转身上马,急不可耐的便要飞奔而去。
见状,蒋瓛是连声喊道,“不能去,你这是去送死,他们至少有上千人马。”
他是鬼门关走了一遭,自是知晓那倭寇的实力。
闻言,赵隆只是转过头,望向蒋瓛,答非所问的说道:“他可有交代什么。”
“有。”蒋瓛言简意赅的应道。
“既然托付于你,你便替他把事办好。”赵隆沉声说道
又是思索了番,便朝旁人吩咐道:“老张,领二十骑,送蒋指挥使回去。”
“可是……”老张想要出言劝解,却是被赵隆径直打断。
可赵隆从那临时驻点领出的,便是只有五十骑,这一下便是带走了近一半。
赵隆是抢过话头道:“送蒋指挥使回去。”
“是。”老张也是没再反驳,应声道。
驾~
听到此,赵隆也是扬鞭而起,策马离去。
只此三十一骑,誓欲闯贼营,救袍泽。
“走吧。”老张也是有些唏嘘的喊道,他虽然无心责备于蒋瓛,可语气里还是流露着一丝失望。
闻言,蒋瓛是转过身,乘上了马匹。
身子却仍是不由的向后望去,待赵隆等人的身影渐渐消散出视线。
蒋瓛是望着东边,嘟囔着说了句,
“你看人真准呐。”
……
另一边,车马渐渐行进起来。
宋怿也是开始了他的推导。
“问题:锦衣卫为什么放火烧林。”宋怿直径摆出了他的问题。
言罢,他便立马是自问自答道:
“这个问题有些空泛,第一步我们先给它具体化。”
“锦衣卫此次任务是什么,是缉拿犯人。”
“而锦衣卫最后做出的行动是什么,——放火烧林。”
“因此,我们需要探寻的原因可以具体为,从缉拿犯人→(转变到)放火烧林的原因。”
“理解吗?”
宋怿是直接跨出一大步,抛出第二道门槛,还是那句话,宋怿需要的是,能跟上他思路的人。
或许宋怿可以等他们慢慢理解,但是时间不能。
没一会,又是有人陆陆续续抬过头,不过人数却是不多。
宋怿也没多等,便又是继续引导道:
“接下来,我们便从任务的根本,缉拿犯人开始分析。”
“而缉拿犯人这个事情里面,能够拿出来探讨的,只有过程,缉拿过程。”
这倒是不难理解,众人也都是默默点头,没有打断宋怿。
说到此,宋怿也是不自觉的提高了语速,倒是他有些低估了众人的理解能力。
“缉拿过程中,通常可能分为三种情况。
一,任务顺利,锦衣卫已压倒性优势,直接拿下犯人;情况与既定事实不符,排除。
二,任务不顺利,锦衣卫与犯人势均力敌,短兵相接已搏杀;但结合具体情况分析,锦衣卫有数百人,势均力敌下,锦衣卫会补上增援,然后依旧已压倒性优势,直接拿下犯人;情况与既定事实不符,排除。
三,任务失败,锦衣卫反被捉拿,即对方实力远超锦衣卫,那么在某些特定情况下,锦衣卫可能会采取放火烧林的措施;该情况,存在一定可能性。”
说到此,已经又是有一大批的人脱节。
不过宋怿并未有停顿,而是猛的“调转枪头”,给下定论:
“因此,我们可以得出,对方实力是大于锦衣卫的。”
“同时,我们也可以明确一个中心点,那交易处,存在锦衣卫等着我们去救援。”
宋怿是径直抛出两个结论,言罢,也不给众人一点消化时间,又是继续输出:
“结合,既定事实——交易处有火光,说明锦衣卫成功放了火;也可以变向理解,对方的实力并没有超出锦衣卫太多。”
“说明救援的风险并不高。”
“乌岳,直奔东边,快一点。”想到此,宋怿也是连忙转过头,朝乌岳说道。
言罢,宋怿又是转回话题,却是被吕鸿朗抢过话头道:“那么放火的锦衣卫是被抓的锦衣卫,还是外围的增援人员。”
一时间,众人皆是愣了愣,尤其是宋怿,他可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开始替自己找补了。
“我的意思是,锦衣卫即便被抓,必然是具备逃困能力的;而且我觉得以锦衣卫的形势判断能力,大概率还会选择示敌以弱,佯装被抓。”
闻言,众人是齐齐的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锦衣卫的专业素养,还是不容置疑的。
此时,宋怿也是插过话,分析道:“大概率是被抓的锦衣卫逃困而为之。”
“一者,外围锦衣卫摸不透敌方实力,不可能贸然行动,更别说跑到敌军后方纵火;二者,敌方实力是大于锦衣卫的,哪能这边随便就让锦衣卫跑进自己的地盘撒野,还是如此长的一段时间。”
听到此,刘大同也是补充解释道:“而从内部逃困而出的锦衣卫,敌方是不知情的,且没有准备的,锦衣卫很容易就能寻到机会,放上一把火。”
“不过放火的动机还是不清楚。”
行进到这个地步,还能跟上节奏的已是寥寥无几,不过宋怿身边几人,倒是都没掉队,这有些让宋怿出乎意料。
可他们毕竟熟悉宋怿的套路,并且每一个眼界,社会地位都是不低,想到此,倒是合情合理些。
旁人的打断,倒是令宋怿一下跳脱了出来。
如此再来思索问题,思路顿时便又豁然开朗起来,宋怿也是不由连声说道:
“不打紧,继续加上限定词,划范围,缩小纬度。”
“想象一下,一批执行任务,而后佯装被抓的锦衣卫,在什么情况下,会选择逃困出来。”
闻言,众人是七嘴八舌的嚷嚷,说着自己所认为的情况。
“酷刑?”
“性命胁迫?”
“美人计?”
闻言,吕鸿朗却是讥笑了声,冷然道:“他们是锦衣卫,不是你这些软骨头的家伙。”
此时,一旁沉默着驾车的乌岳,却是冷然道了声。
“身份暴露。”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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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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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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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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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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