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婉佯装听不懂,转而问道:“如画姐姐呢?”
话音刚落,如画便从里面探出脑袋来:“小姐,奴婢在这儿呢!”
谢临回头瞪她:“不是说了,不许出来的么?”
如画闻言给了谢婉一个歉意的眼神,默默的又把头收了回去。
谢婉一脸疑惑:“怎么了这是?”
“怎么了?!”
谢临腾的一下站起来,气呼呼的看着她:“阿姐你太过分了!昨儿个没回来就算了,今儿个遇到这么大的事儿,居然都不同我说一声!若不是我今日下学下的早,还不知道你竟然会遇到麻烦!”
原来是因为这个。
谢婉连忙朝他露出一个笑容来:“阿姐没什么事儿……”
“都要去寻人求助了,怎么叫没事呢?!”
谢临红了眼眶:“阿姐你明明说过,我们是彼此最亲的人,为什么你遇着事儿了,找别人都不找临儿呢?是因为临儿太小了么?临儿也可以保护阿姐的!”
不管怎么早慧老成,到底还是个小孩子,说着说着眼泪就落下来了。
谢婉连忙拿出帕子擦了擦他脸上泪珠,柔声道:“临儿可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阿姐最最信任临儿了!”
听得这话,谢临一把扑到了她的怀里,抱着她哽咽道:“阿姐,临儿会快快长大,保护好你的。你一定要好好的。”
谢婉闻言整颗心都软了,轻轻抚摸着他的背柔声道:“嗯,阿姐一定好好的。阿姐还等着看临儿长大,变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呢!”
谢临今天真的是被吓着了,他今儿个表现的很好,夫子没教的东西,都会了,夫子便放了他的假。
结果他高高兴兴准备来院子里等谢婉,却不小心撞到了方管家同如画说话。
听到谢婉可能会遇到麻烦,而且要寻人相助的时候,他顿时就吓傻了,方管家好说歹说,才将他劝了下来,没让他跟着如画一起走。
谢婉哄了许久才将谢临给哄好,牵着他的手进屋吩咐人备饭。
趁着谢临用饭的功夫,如画低声将事情的经过告知了她,有些自责的道:“都是奴婢的错,奴婢当时心慌,没有注意道小侯爷过来了。”
“这怨不得你。”谢婉叹了口气:“是我没顾虑到他的心情,有什么事儿,我应该第一时间跟他说的。”
比如昨晚,她就应该亲自告知谢临一声,然后才走的。
有了这个教训,晚间在哄谢临入睡的时候,谢婉便将自己要离开三日的事情同他说了。
谢临抓着她的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临儿会好好的守着侯府,阿姐要早点回来。”
谢婉本来准备了一些话,比如骗他要回道观一趟之类,然而在谢临这儿,根本不需要她的理由。
他需要的,从来不是什么解释,而是希望知道她什么离开,什么时候回来,好让他知道,他需要等多久。
看着躺在床上乖巧的谢临,谢婉喉头有些哽,她一把抱住他,低声道:“临儿,阿姐爱你,很爱很爱你。”
谢临有些不大好意思,轻轻扭了扭身子道:“阿姐,你压着我了。”
谢婉:……
哄睡好谢临之后,谢婉轻手轻脚的出了屋,刚刚关上房门,衣领顿时一紧,接着整个人腾空而起,上了屋顶。
不用回头,谢婉也知道是谁来了,她理了理领口,有些无语的回头看着马宇衡道:“你下回能不能打个招呼?人吓人,要吓死人的好么?”
马宇衡端着一张美艳的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自顾自的在屋脊上坐了下来,然后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好歹是自己屋顶的瓦,谢婉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点认知的,她没敢乱走,只好乖乖坐了下来。
马宇衡不知从什么地方变出一小坛酒来,打开喝了一口,这才开口道:“你今日见着太后了?”
“见着了。”谢婉有些奇怪的问道:“今日你怎的没去?马语姗那么尴尬都去了。”
“不想去。”马宇衡冷哼了一声,拎起酒壶又饮了一口:“不想看到令人作呕之人!”
谢婉闻言皱了皱眉:“谁?”
马宇衡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谢婉想了想,顿时恍然大悟:“太后?”
今儿个的宴席只比上次多了两个人,一个是马皇后,一个是太后。
马皇后是马家人,他在马家那么久,自然不可能是马皇后让他作呕需要避着,剩下的唯一可能就是太后了。
谢婉皱眉问道:“太后如何得罪你了?”
马宇衡冷笑了一声,又喝了两口酒,这才冷声回答道“别问,除非你想知道我到底是谁。”
谢婉顿时就闭了嘴。
马宇衡也没有再说话,只自顾自的饮起酒来。
他一口一口的喝着,谢婉闲来无事就抬头看星星,她星象学的不好,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不像师父,但凭星象就能知道许多事。
过了一会儿,一壶酒喝完了。
马宇衡站起身来,看着她道:“走了。”
听得这话,谢婉有些傻眼:“你大晚上的跑来,把我拎到屋顶上,就是让我看着你喝酒?!”
她还以为,关于她父母的死,他有什么进展了呢!
马宇衡闻言自嘲的笑了笑,看着她道:“心情不好,想找个人陪着,可思来想去才发现,似乎能陪着我喝酒的就只有你了。”
看着他有些落寞的眼神,谢婉顿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好。
马宇衡的落寞也只是一瞬,他开口问道:“你与李彧的事儿,定下了?”
谢婉如实回答:“若无意外,应该是的。”
马宇衡垂了垂眼眸,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就在她以为他要说点什么的时候,他却只是丢下一句走了,然后便纵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谢婉:……
很好,又把她丢在屋顶上。
因着明日一早要离开,谢婉这一晚都没怎么睡,如诗和如画想要跟着,都被她给拒绝了,毕竟李彧身边不可能没有暗卫,她的安全完全没有问题,反倒是侯府,需要人照顾着。
翌日卯时,一辆马车准时停在了永誉侯府的后门。
李彧坐在车内,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动静。
小全子盯着后门道:“谢姑娘不会睡过头了吧?”
正说着,忽然一个包裹从墙那头丢了过来,直直砸在了车头的木板上,将他吓了一跳。
小全子转眸朝丢包裹的方向看去,就在谢婉趴在墙头上问道:“他人呢?”
小全子吓了一跳,连忙蹿下马车跑到墙边,伸出手臂做出接人的动作,着急道:“姑娘哎!您小心摔着!”
谢婉没理他的话,又问了一遍:“他人呢?”
小全子正要回答,李彧便已经下了马车,瞧见谢婉趴在墙头上,顿时皱了眉:“下来!”
谢婉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你先过来。”
李彧皱着眉头走了过来,正要开口说话,就见谢婉忽然爬上墙头,纵身一跃,直直扑到了他的怀里。
尽管这高墙对李彧而言不算什么,尽管他能确保自己稳稳的接住她,绝不会有任何闪失,可在她纵身一跃,朝他而来的那一瞬,李彧还是听见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稳稳的将她接住,李彧竟觉得手脚有些凉,他冷声道:“这么高,乱跳什么?!”
谢婉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软软的撒娇道:“看到你我才跳的,反正你肯定会接住我。”
听得这话,原先还在剧烈跳动的心,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
李彧垂眸看着她,哑声道:“万一呢?”
谢婉在他唇上亲啄了一口,双眸含笑,一脸认真的道:“是你,就没有万一。”
李彧垂眸静静的看着她,沉默了许久,哑声开口:“下次不许。”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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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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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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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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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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