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兰刚转了会儿就向烈日投降,躲进树荫下的长椅不肯再走。
她抹着满头的汗烦躁难耐,嘴里不停絮叨。“这大热天的谁家搁外头瞎逛?不知道怎么想的!的的的,你们个个有着落就我命苦,连处属于自己的地界都没有!腿都酸了!”
站一旁的李香香心思还在来访女人身上,对那怨言怨语充耳未闻。
“诶!你哑巴还是聋子?没听见我说腿酸啊?”
如果说王兰瞧不上孙传贵,那对眼前女人的定义就是勾人的狐媚,语气和表情都厌恶得紧。
“我既不聋也不哑!酸我就陪您多歇会呗!”李香香不屑一顾地回道。
“你这是什么态度?觉得我住在女儿家就不拿我当回事,不把我放眼里是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九九!姑娘家家的见谁都稀罕就那么不值钱?自己个有什么是个什么身份没点数,不自量力自招难堪!”
“你...”
王兰截住她的话,将腿搭在长椅摆起主母的姿态。“你什么你?清清让你伺候我,不是让我瞧你脸色的!劝你最好有点眼力见,外头等着找工作的人多了去了!”
“不好意思,现在张小姐要我专心学习秘书的工作,家里的事已经安排给赵阿姨做了,往后您有事可以找她!”
“呦,秘书?身份高级了呀?那我可不敢让你侍候!你现在就回家,告诉清清给我换个低级的人来伺候!”
李香香虽被气得直翻白眼,但为这点儿事去招惹麻烦没有必要,顺着胸口自劝了好一阵才压下火。“瞧您说的,晚辈侍候长辈那是应该的!哪有高低之分?不就是腿酸嘛我跟您揉!”
“千万别勉强!”王兰闷哼。
“乐意,我一万个乐意!”李香香差些将牙咬碎,就在上手的那刻计上心头,她抬起头来笑容甜美。“是不是看出我学过推拿?您真有眼力,我专业的!咱中医讲痛则不通,揉的力道一定要到位,我就是担心您吃不消!”
“那么多废话!”王兰别着膀子趾高气扬。“别跟我耍心眼,就说你揉还是不揉!”
“好,我揉!”
不知道李香香用了多少力道,就从王兰呲牙咧嘴的面目看得出,那条腿真如她所说堵得相当厉害。
可那老胳膊老腿能撑得了多久的‘蹂躏’?
没几分钟,绷不住的王兰不得不认栽,赶忙跳下椅子。“哎呦...行了!”
“不酸了啊?您看您再忍一忍,我保证给您揉通,会很舒服的!”
“死丫头,你给我等着!”
李香香拍拍手,不紧不慢起身,朝着骂骂咧咧扭头走了的王兰一啐。
“我至少比你女儿全乎,狗眼看人低,一个比一个难缠!”
虽然受气又受辱她也万不肯放弃所向往的生活,只能调整心态继续坚持。
只是才刚踏进家门,又有独坐客厅的张如清等着她。
“一点小事都做不好,净给我惹麻烦!你们能不能让我耳根子清净清净?”
老太太告状的效率惊人,李香香毕恭毕敬站着听训,在心里一遍遍骂娘。
“郝震怎么说?为什么迟迟没动静?”张如清板着脸问。
说到这事李香香不免心虚,她压根就没有去见那举止轻薄的男人,因为知道压根就没有用的,只得敷衍道:“他说可以找人帮张小姐去东天谈判,让我等消息。”
“等到什么时候?不要告诉我你还没行动!”
“不是的张小姐,我就是...就是想到高丽丽...害怕她找我麻烦。”
“没用的东西!”张如清下达最后通牒。“你听仔细了,想继续留在这就必须给我留你的理由,要么以最快速度证明你的价值,要么立刻滚蛋!”
沉默的李香香低着头,看不出脸上是什么表情,过了好一会回道:“知道了张小姐,晚上他约我晚餐,我已经答应了!”
“很好!把人拿下他才能为你做事!至于高丽丽无需理会,她居然沉不住气跑去挑拨周思琪,搅乱我的计划,成不了大事!”
“啊?她怎么这样啊?”李香香试探地打听。
而张如清显得十分不耐烦。“做好你的事!把小孙叫下来,看他死在上面做什么?”
“哦!”
李香香来到二楼,敲着房门。
“孙先生,小姐叫你下去!”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门开了。
孙传贵对她的态度明显转变不少,不仅表情急切还想动手。“香...”
“嘘!”
她眼角瞥着王兰的房间做了个手势,一本正经说:“我马上要出门办事,小姐该吃药了,先生快点!”
他领会其义,拽住她以口语问:“你去哪?”
“约会!”她手臂一甩。“管得着吗?过你的舒坦日子吧!”
激将完她便满意地下楼了,他想追却不敢急得直挠头。
然而这还不算完,当孙传贵在客厅做着揉肩捶背服务时,精心打扮完的李香香在他眼前风情万种地出了门,他那心更如猫抓了般,手上的力道不由加重。
“嘶,没轻没重,滚一边去!”
他低着头默默地坐在了一旁,那副窝囊的样子让张如清更来气。
“当初我怎么看上你这个窝囊废!你不是为了我什么都敢干吗?在工厂我的仇人站在面前你却只动嘴,怂货!”
孙传贵使劲搓了搓膝盖,鼓足了勇气小心解释。
“清清我不是怂!在工厂是你妈拦着,我也不知道到底该听谁的!”
“还用问?当然听我的!”她沉下口气。“今晚你就替我去做件事!”
“什么事?”他问
她探身凑近,指尖轻抚他的脸。“证明你不怂的事!”
从女人锐冽的目光、阴柔的语气结合对她的了解,孙传贵大概猜出不是什么好事。
他凝望她许久嘴角缓缓上扬,紧接着起身准备药品。
“听你的!到时间了,先吃药,水!”
她一一服完药,倚在沙发悠悠又说:“有些女人就是喜欢勾引别人的男人,这不她又把高丽丽的男人勾上床了!传贵,你要不要去劝劝?让她别这么犯贱!”
“人家的事跟我没关系,你别胡思乱想!”他语气平淡,弯腰收拾茶几。
“就你也配!”她不屑。
她满脸不屑,他又是朝她笑笑。“知道我配不上你!休息会儿,赵阿姨做菜我怕你吃不惯,我去看看!”
孙传贵端着水杯进了厨房,他除了骂不还口还越发温柔,但无形间却让人感到有了丝异样正在萌芽,只是此刻的张如清正得意于自己安排并未察觉。
逼李香香献身既能让孙传贵的死心又能拉拢郝震,真是一举两得。
不过,她却忘了李香香在这种事上吃过亏,更何况对方又是同样狠角色的高丽丽,自然是不敢轻易惹。
“说得好听,你们才是一伙的,到时候罪过都是我一个人的!再说就算渣男肯帮忙,东西没在秦时力那他怎会认?”
李香香拎着小包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嘴里碎碎念叨。
“怎么办呢?工作丢了,其他的更别想了!都怪你,死孙传贵为什么把东西送给方文...”
她忽地停下脚步,提到方文脑海里就跳出一人。
“毛小优!我怎么把她给忘了?对!”
她琢磨片刻打定主意,拨通电话...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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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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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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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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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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