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如果在外面遇到什么困难,就给我打电话。”
奚沉卿没再出声。
“拉萨那边是高原,小心高原反应,带好氧气瓶和常用药物。”
“嗯。”
“结束后别走国道,千里无人区有很多未知危险,千万不要一个人自驾。”
奚沉卿微微蹙眉,平静的眸有些浮乱和烦躁,终是强忍着没说什么。
“与人来往要小心,不要轻信,万一遇人不淑……就像我一样……”他的声音蓦地哽咽。
奚沉卿渐渐松开手。
“如果累了就回来,我来接你。”
他刻意将他们之间隔着的鸿沟无视。
登机口的人渐渐没有了,碍于奚沉卿和萧照夜的身份,负责人员也不敢上前催促,只能通知飞机上的空乘先安抚旅客的情绪。
“卿卿……对不起……”他忍不住哭出声。
奚沉卿面无表情。
机场广播再次响起,温柔女声不紧不慢传出,在刻意提醒着相拥许久的他们。
她终于开口,“我该走了。”
冗长的沉寂后,萧照夜终于松开了她,将她轻轻往前一推,转过身去,胡乱抹了一把眼泪,“你走吧。”
奚沉卿没再看他一眼,没有丝毫犹豫,转身走向登机口。
而大衣的肩胛处分明有了一小片的湿意。
萧照夜透过落地窗看她决绝的身影,眼泪止不住地流。
就在奚沉卿即将踏过登机口的时候,他骤然转身,歇斯底里一声,“奚沉卿——!!”
他再也控制不住朝她奔跑过去。
奚沉卿微微顿住脚步,耳畔回响着萧照夜锥心刺骨的喊声,沉重偏疾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尚未反应过来,身后便被萧照夜再次紧紧抱住。
萧照夜的眼睛是红的,鼻子也是红的,眼泪一颗一颗流下。
她没回头,声音中充斥着无奈和冷漠,“萧照夜,放手吧。”
他拼命地在她身后摇着头。
奚沉卿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扳开,脱离禁锢后,抬头挺胸,挺直脊背疾步离开。
直到她的身影在萧照夜的视线中消失,他也没再去追,只是后退两步,单膝跪在地上,压抑又隐忍的哭泣。
这一次,是真的放手了。
他知道,她是在骗他。
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那些过去的点点滴滴,隐没在她难以释怀的恨意中,却在他黑暗的眼前一帧帧闪过。
言笑晏晏的、深情许许的、痛哭流涕的、怒骂嘶吼的、冷漠决然的……
早已被淹没,销声匿迹。
顾敛收到消息赶到机场大厅的时候,已然不见了奚沉卿的踪影,徒留萧照夜一个人跪在原地,耸动着双肩。
二十分钟前,奚沉卿给她发了定时的短信。
——顾敛,我要走了,萧照夜那边已经处理好了,你不用担心,也不用送我了。感谢你为我和奚月所做的一切,我会永远记得我们之间的感情。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希望下次相见,你身边已经有了一个你说的温柔知性的女孩子,到时候我定会给你们包一个大大的红包。
顾敛,保重!
顾敛原本还在睡着,就像是有感应一般,破天荒没有将手机调成静音,消息声一响,他立马打开看,看到是奚沉卿离开的消息,他就拼命地往这边赶,可最终还是没能赶上。
他知道奚沉卿是故意的,故意将发消息的时间定在这个时候,避免他们的相见而后分离。
他忽然明白什么叫做相见恨难别亦难。
顾敛深吸一口气,将目光落在依旧跪着哭泣的萧照夜。
其实他能放手,在他的意料之外,可是又是在情理之中。
顾敛走过去,蹲下,将手放在他的肩上,“回去吧,让她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萧照夜声音哽咽得厉害,眼泪止不住流,“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她……”
顾敛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从未见过哭得如此厉害的萧照夜。
心不免软了一分。
他的哭声渐渐淹没,拼命地抑制着着,周身皆是止不住的颤抖。
顾敛也只能陪着他。
忽然萧照夜便是连颤抖都没有了,骤然往前倒去。
“萧照夜!”顾敛惊呼,连忙去扶他。
不远处凌晨候机的一个女人小跑过来,检查着萧照夜的情况。
“你是?”
“你好,我是医生。”
顾敛急忙问,“医生,他怎么样?”
女人检查一番,微微勾唇,“没什么事,只是受到太大的刺激,哭得晕厥过去,你把他带回去,让他睡一觉就好了。”
“谢谢你。”顾敛面色恢复平静。
“没事。”女人站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浅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这是太爱离开他的那个女孩子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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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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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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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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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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