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都还没进来,门一打开迟非晚就闻到了那熟悉的木质香味的沐浴露,
是祁修远身上的气息,让人安心又舒心。
“不新不新,还是原来的我,晚晚看看还行吗?
早知道你这会儿醒,我就应该提前洗洗澡收拾收拾,这副样子见你,简直太不应该了。”
自从迟非晚到他身边以来,他每次出现,
都是尽可能的把自己收拾到最干净利索,生怕哪一个小细节没做好,会让她嫌弃,
可这次,他真是一点都不想动,就想一直一直的看着她,这才导致自己这么不好的一面被她看到了。
有些内疚,有些害怕。
“干嘛啊,不就是两天没洗脸吗,我也是啊,阿远是要嫌弃我了吗?”
迟非晚的眼睛一下一下的眨着,不知道为什么睡了这么久还是会感觉累。
祁修远走到床边儿,弯腰在她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开什么玩笑,晚晚就是一辈子不洗脸我都是爱的,我哪里敢嫌弃啊,睡一会儿吧,休息一会儿,你辛苦了。”
其实按照迟非晚的意思,是想让他也睡一会儿的,可是他舍不得离开她半步,
更舍不得这个可以一直握着她的小手的机会,
所以,迟非晚睡着了,他就只是趴在病床边儿上眯了一会儿。
按照医生的交代,二十四小时之后她才可以逐渐吃点流食,三天之后看恢复情况才能下床走动。
虽然她平时也不会运动,可人就是这样,就算平时想一直躺着,
但是如果是因为生病了不能起来,那躺着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越不能干什么她就越想干什么。
好在这个时候祁修远还是理智的,就算是她软磨硬泡也没用,医生说了,躺着就必须躺三天。
“给你揉揉行不行,这样我给晚晚捏捏脚,然后你闭上眼睛,感受自己是在走路的,怎么样?”
迟非晚质疑的皱着眉,“意念走路?这能行吗?”
“不能说不行,咱们试试嘛!”
祁修远没有去掀被子,而是把自己的手伸进被子里,握住了她的脚,又不敢用力,只能轻轻地揉着,
其实这样做感受不到走路的状态,可是能分散一下迟非晚的注意力。
他能理解,她在生病,在不舒服,闹一闹,折腾折腾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只要她好好的,他就能一直哄着她。
“哎呦,这是在干什么呢啊?”
文恺抱着一束花放到了桌子上,看笑话一样的盯着祁修远。
“怎么?你没给老婆捏过脚啊?那也太不称职了吧,也不是我说你,你天天往医院跑干什么啊,不工作了吗?”
祁修远把凳子踢到他的边上,自己坐到了床上。
文恺摇摇头,
“不工作,怎么样?祁修远你有没有人性啊,这是下班时间啊,我总不能一直工作啊,我累死累活的为什么啊,我也不用那么多钱,够花得了!”
他没有去坐椅子,而是直接栽到了沙发上,双臂往后一扬抱着脑袋,
“唉,舒服……你不也没上班吗,我不去的话还有京墨呢,他会帮忙的,你呢,
祁氏都指望你了吧,要不这么着,你们祁氏要是经营不下去了,我不介意收购一下!”
“胃口还不小呢,怎么不怕给你撑死啊!”
祁修远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这俩人自从迟非晚好了之后见面就掐,
文恺算是看出来了,之前祁修远对他那虚伪的友善都是为了得到自己的妹妹,现在得手了,也不用装了!
“哥。”迟非晚把床升高了一点点,笑着解释,
“你俩别掐了啊,公司那边儿阿远的父亲一直在呢,所以他不去也没关系,
等我好了他就去工作了,医生说了估计十几天我就能完全恢复。”
“那你可真是个大孝子啊!”文恺朝着他竖了竖大拇指,由衷的赞叹。
“你也不差啊!”祁修远这句话怼完,这兄妹二人的表情瞬间都变了,房间内的气氛一度尴尬到了极点。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为自己解释点什么。
这不是蠢吗,好好的提他们父亲做什么,虽然他们的父亲是真的犯了法,也是真的伤害了他们,
可谁又能接受亲手设计送自己的父亲进监狱呢,事情已经过去了,为什么还要提啊!
“晚晚,我不是这样想的,就是顺嘴就胡说八道出来了,我错了,我错了你别生气,我真不该提这些的,我错了!”
他慌张的站起来,去抓迟非晚的手,却一个不小心腿一软扑通一下跪了下去,顺势就抓住了她的手,往自己的脸上招呼,
“我错了!我替你抽一巴掌!”
“没,没事的。”迟非晚赶紧抽回了手。
一旁的文恺瞬间爆发出大笑,
“哈哈哈哈,你瞅瞅你怂的,怕什么啊,我俩就是大孝子啊,给亲爹送进去,怎么了啊,
我们对他就没什么感情,那点愧疚判决书下来的时候早就烟消云散了,事情都过去了,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祁修远眨巴着眼睛,把她的手重新放到自己的嘴唇上,
“是吗?晚晚也这样想吗,过去了对吗?”
“对啊,我刚醒没多久,反应慢,不然早就给你解释了。”
他瞬间松了口气,赶紧站了起来,跟着就感受到了来自背后的嘲笑声。
“哈哈哈哈!”文恺笑的不停,“祁修远啊祁修远,我这辈子都没见过比你更怂,更怕老婆的人了,
人家话都没说呢,你就给跪了?一个大老爷们的没有一点家庭地位,真的是可怜啊!”
“是吗?你是这样想的?”
苏京墨抱着一束茉莉花,轻轻的敲了敲一下开着的门,微笑着走了进来,把话插到了花瓶里,
“不好意思小晚,我来迟了,公司的事情太多了。”
迟非晚往他的身后看了看,淡淡的笑着回答,
“没事,京墨,半夏呢,她昨天说今天还会来的,你们怎么没一起呢。”
“那个疯丫头,说话没个准儿!”
文恺吓得脸色都发白了,趁着祁修远去给迟非晚喂水,他赶紧走到苏京墨边儿上,低声解释,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没有地位啊,对不对,你生气了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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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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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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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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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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