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非晚下了楼,刚想打开灯找找人,一转头便看到了,
整个一层只有诊疗室的门开着一道缝隙,
明亮的灯光从缝隙里照射出来,显得格外刺眼,
她有些心慌,想去看看,却感觉自己的双腿如灌铅般,挪不动步子,
伤口是今天才换的药,肯定不需要再处理了,所以,他现在在里面做什么。
诊疗室内,忽然传出一声闷哼,迟非晚本能的朝着门的方向跑了过去,
手刚放到门把手上,透过门缝看到的场景,让她瞬间呼吸都停滞了,
男人裸着上半身,站在床边,伤口处的纱布已经被揭开,
他的一只手狠狠地压在伤口上,鲜血瞬间顺着指缝流出,
而他只是死死地咬着牙,低头看着流血的伤口,
露出一个还算满意的表情,拿着毛巾将身上的血液都擦干净之后,
他又开始重新包扎伤口,只不过,伤口上白天上的药已经几乎全部都被血液冲掉了。
迟非晚只觉得,胸腔似乎被一块巨石狠狠压住,
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她不能确定男人的行为到底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之前的病还没好,还是像李约说的那样,
他又添了新的问题,可不管怎样,她都不能在这个时候冲进去,
祁修远明显的是已经开始包扎了,伤害自己的行为已经结束了,
这会儿如果自己冲进去,一定会让他有被偷窥的感觉,这样的事情总归还是不希望被人发现的,
不管理由是什么,原因总归还是心理出了问题,责任也自然是因为自己,
看着男人已经包扎好了伤口,又开始清理地上的血液,
她转身朝着卧室走了过去,门关上的那一刻,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凉,于是抬手摸了摸,这才发现脸上的原来是泪水,
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来的,可能看到他伤害自己的那一刻,就本能的心疼吧。
十几分钟之后,卧室的门被悄悄地打开一道缝隙,
男人偷偷摸摸的先是透过缝隙往里面看着,三分钟之后,他才走了进来。
先是悄悄的瞟了瞟一旁的迟非晚,见她抱着被子像是熟睡着,
他才蹑手蹑脚的上了床,许是掀开被子的动作牵扯的伤口有些疼,
祁修远也只是憋了憋气,没敢发出声音,
强撑着躺下之后,他偏过头,女人侧躺着,背对着他,
即便是这样的动作,都会让祁修远心里暖暖的,他朝着迟非晚的那边一点一点挪了过去,
小心翼翼的从身后抱住了她,女人并没有动,
显然是没有被他的动作吵醒,他这才放心的睡去。
有人一夜无梦,就有人一夜无眠,
清晨,
祁修远睡醒时,就发现身边人已经不见了,
他慌张的一掀被子,朝着楼下直接冲了下去,
刚到一楼,就看到迟非晚从厨房出来,不知道是干什么去了,
总之一脸的面粉,身后还跟着一脸笑比哭都难看的小凡。
“阿远,你怎么了?你没看到我给你留的纸条吗?
我说了我在一楼啊,你是不是吓着了?”
看着男人有些惨白的脸色,她才有些后悔自己的行为,
早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好,就不起了个大早,
给他煲汤做饭了,什么都没弄好不说,还吓到了祁修远。
她赶紧走到衣帽间,拿出一双新的拖鞋来,
放到男人脚边时,他一低头才发现自己紧张的都忘记穿鞋了。
“啊,没事没事,我就是没看到你,下来找找,我自己来就行,晚晚快起来!”
“那个……”
小凡在二人身后,抓了抓头,尴尬开口,
“先生都起来了,我就出去了啊,晚姐,
我这还得练拳呢,实在是吃不下了,走了,走了!”
不等迟非晚回答,他就朝着门口大步跑了出去,
那速度是迟非晚认识他这快两年了,都没见过的,
“至于跑那么快吗……”
她低声喃喃着,一抬头,男人伸手勾住了她的下巴。
迟非晚愣了一秒,然后闭上了眼睛,下一秒,
男人的手指在她的脸上轻轻地扫了扫,随后才说道,
“晚晚,你这是……磨面粉去了吗?怎么弄的像一只小花猫一样啊。”
迟非晚有些尴尬的捋了捋头发,睁开眼睛也并没有去看他,
而是低着头,脸红到了脖子根儿。
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脑子里都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人家只是给擦擦脸,她竟然还一脸享受的闭上了眼睛,丢人丢到家了,真是离谱啊。
“晚晚?”
祁修远有些好奇的叫了一声,又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冒着黑烟的厨房,还是让他有些好奇。
“我去看看。”
男人补充了一句,直接绕开了迟非晚,朝着厨房走了过去。
女人这才反应过来,小跑着,拦在了厨房的门口,有些尴尬的展开手臂,
“不行!不能看,阿远,我真是太笨了,
本来打算给你煲汤,补补身体的,可是我就是什么都做不好,
已经按照教程做了,结果还是这样……”
她缓缓的垂下头,有些愧疚的拉了拉围裙前面的口袋,
祁修远一把将人拉进怀里,心里的感动的像是人家为他做了什么不得了事情一样,
一开口,他竟然发现自己已经哽咽到喉咙发紧,声音都跟着有些沙哑了,
“晚晚,你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老婆了,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我太感动了,
能娶到你,是不是我祁家祖坟冒青烟啦,
但是,你以后别这样做了,别对我这么好,
我怕自己会恃宠而骄,更怕你把我惯坏了。”
他在女人的乌发上一下一下亲吻,这辈子所有开心的事情都不及此刻的万分。
不过,厨房愈加浓烈的黑烟,还是打断了此刻暧昧的氛围,
祁修远赶紧趁着她不注意,冲了进去。
灶台上放着一个砂锅,一看就知道,这是黑烟的来源,
他赶紧关了火,拿了一个湿毛巾盖住了砂锅。
“烧干了,不能马上冲水,砂锅这样会裂开的,
先消消烟,晚晚别怕,你出去等着吧,这里交给我处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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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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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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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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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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