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烈见郭襄神情黯淡,眼眸朦胧,心下感动,道:“姑姑,你不为云贵之事去看皇帝,这才是真心真意关心着皇帝,想当年我是诚心诚意拿你当姑姑看待的,皇帝那时只是个贝勒,还是你帮他在套马会上夺魁,父皇一高兴,封了他做西平王。他跟我说过多次,我们虽不是真正的血统上的亲戚,今生今世却要一直把你当做亲人看待!”
郭襄拭了拭眼角的泪,道:“可能是因为我们曾经是患难之交吧。我这辈子早失亲人,面冷心硬,只有和你们姑侄俩在一起时,有亲情感受。好了,不说了,月烈,你能否领我进宫?”
月烈公主想了想,道:“这个还真有些难度。自从皇上病重后,宫里大小事宜都是皇后做主。皇后有懿旨,为了安心医治皇帝的病情,寻常大臣根本不得进宫探视皇帝。即便是我,也只有在每月的月中进宫给太后请安,然后去看一看皇帝。”
郭襄心中着急,道:“眼下刚到月初,还要半月才能到月中,我可真的等不了了。月烈,不瞒你说,看望皇帝以后,我还要去办很重要的事情,多耽搁一天,都面临极大的风险!”
见郭襄心急如焚的样子,月烈忙安慰她道:“姑姑别急,我再想一想,你容我想想……”
月烈公主在房内不断地来回走动,突然眼睛一亮,叫了一声:“有了,我怎么把他忘了呢?该死!”
郭襄忙问:“是谁?”
月烈道:“海山!他是皇帝的哥哥答剌麻的长子,深受皇帝的喜爱,看作亲儿子一般。自皇帝的独子德寿太子夭折后,皇帝再无子嗣,便把海山作为皇位的继承人来培育,先是封他为皇宫内的侍卫大臣,后提拔兼领从一品的平章政事,参与军国政事。只是后来皇后卜鲁罕把持朝政后,想重新扶植海山的弟弟爱育黎继位,便削弱了海山的权力,很多朝廷政事并不让他参与。海山便也冷了心,一心在宫中当值,负责宫中内卫,把昏迷的皇帝当做父亲一样来照顾。”
郭襄点头道:“如此看来,这海山也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难得。”
月烈公主道:“正是!自从皇后定下制度后,我便遵循每月月中去给太后请安的旨意,倒没想过更改,故此把海山这个宫中侍卫大臣给忘了!如今我们要想进宫看望皇帝,只有通过海山这个孩子了!”
郭襄道:“还是个孩子?多大了?”
月烈笑道:“二十三了,早已是高大汉子了。不过他喊我‘姑奶奶’,那在我眼中肯定还是个孩子呀!就像你是我的‘姑奶奶’一样!”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地笑成一团。
第二日清早,月烈和郭襄师徒都早早起身。郭襄和谷风雪都扮成月烈公主身边的亲随,三人一起上了马车。
马车直往皇宫而去,到了宫门口,在门口值守的侍卫见是公主的马车,恭恭敬敬地上前请安,今日值守的侍卫头目是一名侍卫千户,见今日不是月中公主们进宫的日子,便恭敬躬身在车前问道:“敢问公主,今日非月中,进宫所为何事?”
月烈公主眉头竖起,斥责道:“我今日进宫有要事,怎么着?还要向你禀报?”
那侍卫千户的汗就下来了,然而他职责在身,只好答道:“回公主,皇后有懿旨,公主们要月中才能进宫给太后请安,今日不是月中,奴才们不敢…不敢放行…实在不是有心打扰公主车驾…”
月烈公主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道:“给你个狗胆,你也不敢有意拦我的车驾!告诉你吧,我已同你们侍卫大臣海山说过了,今日进宫有其他要事。”
便在此时,皇宫侍卫大臣海山已急急赶来。昨晚月烈公主已派心腹给他送了一封信,说道她身边有一女侍医,医术神奇,今日要进宫给皇上看病,要海山给予同行。
若换了别人,海山绝不会答应。然而月烈公主是皇帝的姑姑,和皇帝感情笃厚,而海山自己又是皇帝的心腹,和公主在同一个阵营里的,自然要听月烈公主的号令。反正月烈公主同皇上亲如母子,绝不会对皇上有什么不利的地方。
侍卫千户长见侍卫大臣海山过来了,好似见到了救星,忙躬身行礼,道:“禀侍卫大臣,公主有要事想要进宫,您看......”
海山斥道:“公主是皇帝的亲姑姑,进宫自然是有要事,赶快放行!”说完又上前给公主请安。
侍卫千户虽然挨了骂,却解决了一个难题,心里安生多了,忙上前给公主放行。
海山躬身领着公主的轿子往前行。郭襄听公主说过,这海山颇受铁穆耳皇帝的宠爱,有意培养他作为皇位的继承人,便对海山多看了两眼,见他身材高大,黄褐色的面孔,头发黑如墨发卷,说话之间目不斜视,显得沉稳干练。
郭襄心内暗赞:好一条威猛又不失精明的汉子,难怪入了铁穆耳皇帝的法眼。
轿子进了大明殿香阁,这里是皇帝的寝宫。公主下了轿,殿内值守的公公见宫内侍卫大臣领着月烈公主进来,自然不再多问,只是躬身给公主行礼。
郭襄和谷风雪紧紧随在公主身后,到了龙榻之前,见铁穆耳双目紧闭,躺在龙榻上,似在沉睡。
月烈公主侧身让郭襄靠前,对海山道:“这便是我驸马府的女侍医,医术精湛。前些日子正好回老家看望父母,耽搁了些时日。她这一回来,我就跟她说起皇帝的病情,她说在川中老家时曾见过相似的症状。然而是否和皇帝的病症相同,她要亲眼见到才知。银姑,你且仔细瞧一瞧!”
公主随口叫了一个名字,只是为了让郭襄上前见一见皇帝,并不指望她能真的医治好皇帝的病。宫中那么多御医都束手无策,想来“姑姑”更是没一丝头绪。
郭襄答应了一声,走上前去,仔细瞧看铁穆耳,见铁穆耳面色黑黝黝的。虽说铁穆耳向来脸色也不白,可绝不像眼下这般,便更加留神观看,见铁穆耳的印堂附近是铅黑的模样,已形成了几个大小不等的圆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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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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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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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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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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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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