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渡厄见风陵师太言辞正气凛然,答应与其他正派共赴明教,对阳顶天并无偏袒,方才放下了心,面色上也平和多了。
谷风雪知道,后面一旦登上明教总坛,那便多半要和明教兵戈相见,有些事情还是先问清楚得好,便对渡劫神僧道:“渡劫大师,那阳顶天原本也是一个侠义豪爽之人,为何此次这般心狠手辣,弄伤了渡厄大师的眼睛?”
渡劫长叹一口气,面色黯然。他和渡厄、渡难三人情同手足,虽然师兄眼睛受伤一事已过了好些天,但他心中仍然时时为此难过。
渡劫道:“那日我们去找阳顶天讨个公道,要他把金毛狮王谢逊交出来,阳顶天却道,谢逊眼下的确不在总坛,他暂时的确无法交人。不过他作为明教教主,对属下没有约束好,那么有什么罪责,由他来承担好了。”
渡劫顿了顿,道:“按说冤有头,债有主,我们要找谢逊对质,假若真是他杀的谭啸冲,那么对谢逊该杀该剐,自然是要冲着谢逊的。至于阳顶天,不过是管教手下不严之过,自然不能和谢逊的灭门重罪一概而论了。当时渡厄师兄便道,若谢逊目前真的没在总坛,那么等谢逊回来时,由阳教主亲自押着谢逊前往少林,不知可否?”
“谁知那阳顶天沉吟片刻道:‘这个我暂时不便答应你们。那谢逊若是三年五载不回总坛,我也找他不着,那我岂不是自食其言了?我有一言,请三位神僧允准,我是谢逊的教主,属下兄弟的罪,便同我自己的罪一般。我若自废武功,从此退出江湖,不知能否抵了谢逊的罪过?’”
风陵师太与谷风雪都吃了一惊,谷风雪道:“他竟然这样说?为什么?”
渡劫道:“我们当时也是极为诧异,问阳顶天为何这样做,阳顶天叹了口气道,谢逊文武双全,为人侠义正直,是明教中不可多得的人才。做出这样的事来,一定是有天大的苦衷,他不愿看着谢逊因犯了一件错便入了地狱,因此决定自己替谢逊抵罪。若自废武功还抵不了,那么可以再加一条胳膊,甚至加上一条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渡劫双眉紧皱,眼神凄然,似是又置身于那日情形中,他接着道:“阳顶天这样一说,我们倒当真敬他是一条汉子,怪不得自阳顶天做了明教教主之位后,明教中人个个敬重他,人人愿为他而赴汤蹈火,看来便是因此人对兄弟之情看得比性命还重要。也难怪明教中近些年人才济济,甚么光明左右使、四大法王、五行旗主都是了不得的角色,看来都是因这阳顶天还是有过人之能的。”
谷风雪见渡劫这几句话说得诚心诚意,便奇怪道:“看来那时三位神僧对阳顶天并无恶感,多多少少对他还是有些认可的,可为什么后来会发展到拼命的地步呢?”
渡劫脸上显出一种奇异的表情,有些难以置信,还有些悔恨,道:“我们本来都已拒绝阳顶天了,说道谢逊自己的事自己承担,别人谁也不能替他承担!阳顶天很失望,然而他也没再说什么。当晚我们住在明教总坛上,虽然没找到谢逊,却要等上几日,老侠士带着那些受害人的亲朋到了,大家再商量下一步的对策。”
“当天晚上戌时,我们师兄弟三人正在打坐修习,突然一名侍女前来求见,说道是主人有重要事情,派她来传信。”
谷风雪奇道:“是一名侍女?不是明教中的男弟子?”
渡劫道:“正是!当时我们也感到奇怪,问她主人是谁,侍女并未回答,只说各位大师看完信便明白了,然后侍女便告辞了。当时是渡厄师兄先接着信的,他便拆开来看,看完以后,直气得浑身发抖,我和渡难师弟便接过信来,待我们看完,面面相觑,实是有些难以置信,但看那情形不像假的,心中也是冒起一股火来,渡难师弟当即一掌拍散了一张桌子,道,我们与阳顶天势不两立!”
谷风雪道:“信中难道是向你们透露了什么大秘密?”
渡劫迟疑了一下,望了渡厄与渡难一眼。渡厄道:“风陵与风雪二位师太何等身份,你便与她们说了吧。不过我们答应过信的主人,故此还是要恳求二位师太为这封信的主人保守机密,以免惹出更多的祸患,二位师太意下如何?”
风陵师太道:“既然此事事关重大,三位神僧有此嘱托,我自当遵从。”谷风雪也点了点头,道:“该当如此!”
渡劫这才道:“信的主人开头便道,她是教主阳顶天的夫人......”
谷风雪“啊”了一声,心中隐隐觉得不安,道:“阳夫人?她的丈夫刚跟你们谈过,她为什么要私下给你们写信?”
渡劫道:“阳夫人在信中道,谢逊并未离开总坛,而是被阳顶天秘密收藏在总坛的密道之中,阳顶天严令谢逊不得出密道,而是想自己把这件事情揽下来。阳夫人说她不愿让阳顶天无端代人受过,遭受难测的祸端,因此将此事密告我师兄弟三人,请我们去把谢逊揪出来,让他一人做事一人当。在信的末端,阳夫人恳求我们为她严守秘密,她只是不想让丈夫承受祸患,这才将这件教中天大的机密透露给我们,若阳顶天知道了,只怕轻则夫妻反目,重则她性命不保。”
谷风雪哼了一声,道:“话说得没有毛病,然而作为妻子,这样做......”
风陵师太轻喝一声道:“风雪,怎么可以这样说!你忘了师父的教诲?涉及大是大非的事情,只分对错,不计私情。”
谷风雪不再言语,只是端起茶盅来,抿了一口茶。
风陵师太道:“渡劫大师,阳夫人此举倒也有大义灭亲的良苦用心,只是不知事情是否果真如此?那谢逊真的是阳顶天藏了起来了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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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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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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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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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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