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的震动声响起。
殷宁原本只是无意地朝着刺眼的屏幕瞥了一眼。
没想到这单纯的一瞥,令她直接慌张地推开了覆压在身前的男人。
殷宁夺过了手机,看着屏幕上联系人的备注蹙起了眉。
“是大公阁下。”
白皙的指腹悬在接听键的上方,犹豫着要不要接听。
“这是他的私人号码,一般有什么事情都是他的行-政-官联系我们,他几乎不会用私人号码联系……”
殷宁原本没有多想,只是阐述着事实,可随着她音线的减弱,思路却变得清晰起来。
大公爵在这个时候用私人号码打电话过来,应该不是有事要吩咐她,而是想找……
司衍吧?
手机屏幕上的来电还没到自动挂断的时间,屏幕常亮着。
殷宁的目光从屏幕上转移到了司衍的脸上。
她仰面注视着他,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还未冷却褪去。
屏幕散发着的光亮洒在了那神祇般的容颜上,影影绰绰地描摹出他那绝伦锋利的五官轮廓。
宛若中世纪古董蓝宝石般的瞳仁里染着晦暗的欲-色。
就像是神话传说中那些完美无缺的创世神明,终于跌下了凡尘,沾染上了凡间的七情六欲。
纵然殷宁认为自己算不上颜控,可还是不由得失了神。
她还在发呆,几根骨节分明的手指扣上了她的下颚,男人那低哑的嗓音贴着她的耳畔滑来。
“又分心了?宁宁,你今天好像很抗拒……”
“是我哪里让你不满意了吗……?”
殷宁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首先,不存在‘不满意’这一说。
其次,估计外面现在已经乱成一团了,她不知道司衍现在为什么还会有心情做这种事情……
而且,这段时间是不是太频繁了……
普通情侣之间也是这么频繁的吗……
最后,那可是大公爵的来电,不接真的没关系吗?
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回应,殷宁只感觉自己被那充斥着侵略性的气息淹没了。
果然,这一次也和之前一样。
她只能再次缴械投降了。
*
阎家主宅。
书房。
这场谈话进行了一个多小时,凌家家主-凌正贤以身体不适为由,在言褚墨的护送下提前离开了。
凌正贤离开后不久,殷沉声称接下来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也离了场。
现在书房里只剩下阎深和阎狱祖孙二人。
“如此看来,凌家和殷家这次是打算作壁上观了。”
阎狱啜饮下了瓷杯中的最后一口茶,随意地将瓷杯往茶盘里一放,利落地从沙发上起了身。
“太公,他们两家和司家一向交好,凌正贤和殷沉刚刚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看来是指望不上他们两家了。”
不远处的雕花檀木窗边,身着绀色唐装的沉稳老者正梳理着一只雀儿的羽毛。
听到阎狱这段发言后,阎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随后一把抓起了雀儿的脖子,将它拎到了自己的手臂上,接着转身不紧不慢地朝着书桌踱步而去。
“小子,说一说,这件事你是怎么看的。”
闻言,阎狱不动声色地挑起了眉梢,单手揣进了口袋里。
“不得不说,司衍这一步还真是高明,怎么又让他占中了时机。”
他这漫不经心的语气听起来很是随意,眸光却暗了暗。
“继续。”
阎深缓缓落坐在了主位上,望着阎狱的目光变得深沉起来,似乎很满意赞同他的见解。
“别人不了解他,可我了解,想必太公也很清楚,司衍绝不是那种会‘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人。”
“依我所见,白家……他应该很早就想对付了吧。这么多年来,白家凭着和司家的交情,在生意场上占了不少便宜。”
“不仅如此,白家曾经更是和他的弟弟司临交好,更有小道消息声称,当年针对司衍、造成他瘸腿的那场暗杀……和司临、白家……有点关系……”
阎狱站在原地,妖冶的薄唇挑起了一丝耐人寻味的弧度。
“所以我才会说,怎么又让司衍占中了时机,现在仔细想想,他这些年可真是占尽了天时地利。”
“这一次也是一样,为‘未婚妻讨回公道’这个由头找的不错,白家这一次正中了他的下怀,他不仅可以名正言顺地收拾白家,还能落得个‘护妻’的名声。”
“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劳伦斯家族他也敢动……胃口未免也太大了点,小心到时候人心不足蛇吞象。”
听到这里,阎深意味不明地扫视了阎狱一眼。
“胃口大?别忘了,司衍和大公爵交好,前两天他还收到了大公阁下的邀请,前往大公阁下新购置的游轮上参加了一场酒会。我想,皇室那边的风向和动静,估计没有谁比他更清楚了解了。”
“而且,皇帝陛下今天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皇室那边应该早就想整治劳伦斯家族,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罢了。”
阎狱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菲薄的唇渐渐抿成一线,似乎在重新整理着思绪。
他本以为按照他对司衍的了解,早已将现如今的全盘局势都摸清了,没想到还有这一层面……
“太公,您的意思是,如果皇室那边也给予支持,司衍扳倒劳伦斯家族虽然困难,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是吗……?”
*
天色渐沉,这场淅淅沥沥的小雨一直持续到了傍晚。
浴室的水声停止,吹风机的声音响起。
殷宁站在盥洗台前,明净宽大的镜子将她的身影清晰地映出。
睡了了一下午,本该是神清气爽才对。
可她现在只觉得浑身疲累,再加上没吃午饭、被折腾了这么久,脸上的神情难免有些幽怨。
不过,她还是乖巧地站在镜子前,任由着司衍摆弄着她的长发,用吹风机一点点细致地吹干。
“可以了,宁宁。”
吹风机的声音戛然而止。
殷宁颇为幽怨地盯着镜中的人影,在亲吻即将落印在她侧脸的前一秒,毫不犹豫地别过了脸。
“怎么了。”
暗哑的轻笑声从耳后涌来,纤细的腰肢再度被揽住,男人低下了头,伏在了她的颈间。
“真的生气了……?”
他拨开了散落在殷宁颈侧的丝发,像是没察觉到她的排斥气息一样,低头,亲吻。
加深了她脖颈上的红印。
殷宁不为所动,极其冷静地拿起了盥洗台上的手机,递到了司衍的面前。
“你刚刚自己说的,你会亲自向大公阁下解释,他的电话是你挂的。”
“原来你一直在为这件事分心?”
亲吻并没有就此停止,带着热度的吐息贴着她的肌肤滑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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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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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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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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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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