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没多远,就听到王德民的声音从后边传来:“方敬呐,你这是哪里弄来的熊肉,哟,这么大体格,熊霸呀,你打到的?”
王德民刚从区上赶回来,背着用绳子捆系的三个装药的纸箱子,在后边看到周方敬赶着马车,车里红赤啦的一堆子肉,他紧走几步跟了上来,见是熊肉,不由好奇地问。
周方敬摇摇头:“我倒是想,可我那有那本事啊,这是救了清子那爷们打的,正好……您回来了,那爷们交代,给你们家送只熊腿。”
“这爷们还惦记着我呢,他脚好了?”王德民有些意外。
“应该差不多了……这爷们猛啊,可是用大斧一斧头砍死这熊霸,人还毫发无伤,不得了。”周方敬指着棕熊脑袋上的斧口夸道。
“好胆气!”王德民也是惊讶无比。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到了王德民家的院门口。
“大爷,看中哪一只熊腿,我给你送家里去。”周方敬停下马车问道。
“能想着给我送点,就是大情分了,有啥好挑的,随便取点就行!”王德民笑道。
周方敬点点头,随便抽了只熊腿扛着,跟着王德民进了院子。
李树梅正在忙着做饭,听到院门响动,打开屋子大门,看到王德民领着周方敬进来,注意到周方敬扛着的熊腿,眼睛一下子直了。
“这是吕律托方敬送来的熊腿……方敬呐,坐下歇歇,老婆子,赶紧给方敬倒水。”王德民进了屋子,忙着将背着的药箱放下,招呼道。
“大爷、大娘,东西我放下就走,还得去给清子和段大娘家送肉呢,马车在外面路上放着也不是事儿,都是一屯子的人,我回到家就几步路的事儿,你们就别忙活了。”
周方敬将熊肉放在厨房桌上,摆摆手,转身就走。
“方敬呐,那得空到家里来坐!”
有事情要忙,王德民也不再挽留,跟着送出院子。
“好勒,大爷!”
周方敬笑着应了一声,将系在院子栅栏上的缰绳解下,赶着马车继续顺着屯中大路走,到了岔往段大娘家的路口时,又将马车停下,扛了只熊腿,顺路往下边段大娘家走去。
王德民看着周方敬走远,关了院门,转身回屋,正看到李树梅喜滋滋地看着桌上的熊腿肉。
“看看人家吕律,稍微一点点好,总放在心里惦记着,这是真爷们。再看看你这老娘们,尽想着雁过拔毛,还好意思昧了人家那么多好处,良心就不会痛吗?这肉你好意思吃吗?”
一看到李树梅这模样,王德民心里就来气。
“嘿,你个糟老头子,我不也是为了这个家,整天伺候你吃,伺候你穿,到头来还说我没良心。就你会做人,就你有良心,你看看你那良心,有多少是喂了狗的,你有本事去把别人欠着你的那些医药费给要回来呀。
我跟你说,这肉我不但好意思吃,还吃得舒服,咋地,你还能不让我吃啊?”
李树梅嘴里叭叭叭地,开机关枪似地,对着王德民就是一阵全方位扫射。
王德民一下子更来气了:“你个糟心老娘们,我特么教了你大半辈子,怎么就教不会呢,别人欠咱们的,你这么做,我没什么话说,可吕律欠咱们啥了,你还想着占人便宜,再怎么说,你特么好歹给我分着点人行不行?”
“分啥分?想让我跟你喝西北风,门都没有,教我做人,你特么自己都没活明白,要按你那死要面子的做法,不出半年,裤裆都得豁风,还教我做人……当初就是看中你是个医生,觉得不会愁吃喝才嫁给你,谁知道你会是这么个傻不拉几的玩意儿?我可不想跟着你穷死。”
李树梅的嘴,岂是会轻易饶人的。
几句话怼回去,更是让王德民火冒三丈。
“我特么看你就是欠收拾!”
王德民神情激愤地吼了一句,眼睛四处一瞟,很快落到放在里间炕上的鸡毛掸子上。
他几步进了里间,一把将鸡毛掸子抓在手里就折返回来。
眼见情势不对,李树梅一下子慌了,起身就准备往屋外走,却被王德民紧赶两步,先将门砰地关上。
在一起生活了大半辈子,她当然了解王德民的脾气。
别看王德民平时不温不火的,那也是将事情闷在心底,这闷得久了,一旦爆发出来,吓人得很。
眼看着一顿打怕是很难躲过,李树梅一下子怂了,她急急说道:“我以后不占吕律便宜不就行了,至于动那么大火吗?都老夫老妻了,为了这么点小事儿,你真舍得打我这个跟你过了大半辈子的人。”
王德民一听这话,扬起的鸡毛掸子忽然打不下去了。
他长长叹了口气,提着鸡毛掸子回了里屋炕上:“赶紧的,忙了一早上了,给我倒点水,渴死了。”
李树梅转身回了厨房,轻轻拍着自己胸口,小声嘀咕:“差一点点就挨了,幸好知道你是啥样的一个人,好歹也同床共枕半辈子,可不是白睡的,嗯,这糟老头子挺看重吕律的,看来以后不能随便接他东西了,都这么把年纪了,真要挨了顿打,传出去不得被人笑死。”
“磨蹭什么呢,倒杯水有那么难吗?”里屋传来王德民的吼声。
李树梅冲着里屋狠狠地瞪了一眼,抓起保温瓶,赶紧倒水泡茶:“来了来了……”
一场小小的家庭风波,就此揭过。
屯子里,周方敬已经给段大娘家送完熊肉,赶着车子到了陈秀玉家门口。
他一路赶着马车拉着熊肉从屯西走到了屯东,阴雨绵绵,屯里人大都没有外出,早有不少人看到了,一个个围拢过来,都想着分点熊肉。
车子边上围了二十多个人,一路跟着过来,没少问这熊肉咋来的。
周方敬同样的话跟几个人说过后,一个个口耳相传,议论纷纷,都在说吕律威猛。
听到外面响动,在屋里炕上用报纸剪着鞋样的陈秀玉半跪着凑到窗前看了下,手中剪刀和报纸往面前的针线篮里一扔,穿了鞋子跳下炕,跑出屋子。
在厨房正在往灶里添柴火做饭的马金兰听到大门被扯开的吱呀声,探着脑袋看了下,小声嘀咕:“疯丫头!”
很快,屋外传来陈秀玉脆生生的声音:“妈,律哥又打到熊了,给咱们家送肉来了。”
马金兰听到这话,眉头却是微微皱起。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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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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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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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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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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