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山的参帮,不会跟人说自己是到山里抬棒槌。
这个是个忌讳,一旦说了,容易遭人惦记。
因此,在这人问起的时候,吕律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口说道:“我们几个就是馋了,趁着没事儿,进山打点野味儿。”
一旁草地上五匹马不时挥动尾巴,或是甩甩脑袋,驱赶靠近的蚊虫,在车里随着颠簸了两天,都懒得动,就痴痴地站着。
六条狗子也是一样,就在帐篷边趴着休息,也就是这人过来的时候,元宝站起来叫了一声,在吕律示意后就又重新趴下。
有马、带着猎狗,又都背着枪,说成是打猎的,再合适不过了。
而且,猎人,向来没什么人敢招惹。
“听着你的口音,不像是本地的?”这汉子又问道:“你们是哪里的?”
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不是本地的咋啦?”
这种刨根问底,跟盘问底细没啥区别的说法让吕律非常抵触,越是不想透露,还越是问个没完没了,所以直接来个反问。
“没啥……”那汉子觉察到吕律的不悦,干笑一声后,转身快步离开。
吕律瞟了他一眼,也不想多说什么,眼看着丢到草地上的鱼大大小小已经有十多条,足够吃了,于是叫上张韶峰和赵永柯两人出了水泡子。
“这些鱼咋吃啊?”张韶峰将一条鱼捡拾在一起,笑着问道。
“那几条雅罗鱼烧汤,剩下的,咱们烤着吃!四哥,你负责烧火,然后到旁边林子里弄点野山葱,我和三哥来打理这些鱼!”
吕律自己也没想到能在这浅水泡子里白捡这些便宜,他一看到这鱼就有想法了。
尤其是里面的雅罗鱼,虽然不大,但能在东北三花五罗中位列一席,就足以知道其美味了。
这是一种形鲤鱼而小窄,活泼好动的淡水鱼。喜欢栖于河口,小河汊或是山涧溪流中,水草、昆虫啥都吃。
最是喜欢成群结队地游动和觅食,常常浮在水面,有的时候直接就能在河面上看到到一大群,弄得河面像是下雨一样,场面很是热闹。
接下来,三人分工协作。
吕律和赵永柯两人带着这些鱼到河边去鳞剖洗,而张韶峰则生了柴火,在火堆燃烧的时候,去了一旁的林木间找野山葱。
在陈秀清和梁康波回来的时候,见到三人已经把鱼给吃上了,地上留了一堆的鱼骨头。
看到火架上还烤着四五条,陈秀清立刻迫不及待地跑过去,几下翻看,立马选了一条,拿起来吃着。
“急啥呢?吃慢点,还有!”吕律看着他一副狼吞虎咽的样子,真怕他被鱼刺给扎到。
梁康波也在火堆边草地上坐下,将挎着的布囊放在一旁,接过吕律递来的一条烤鱼,边吃边说:“没啥好买的,就只是买了些烙饼卷大葱和馒头,碰到有家牛打架把牛给顶死的人家在卖煮熟的牛肉,也就买了些!”
牛肉?
好东西啊!
吕律接过袋子看了下,里面装着不少牛肉,确实都是些好肉,他笑道:“今天吃鱼,这肉明天再吃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里面装着的烙饼卷大葱取出来,一人分了一个慢慢吃着。
与此同时,在火上架上锑锅,放了些油,将带来的作料丢入一些,稍稍煎炸后加水,紧跟着把打理干净,解了花刀的雅罗鱼放入锅内。
正所谓冷水煮鱼,水开鱼熟。
一般情况下,煮鱼可以开水下锅,也可以冷水下锅,只是口味上有所偏差。
开水下锅的鱼能使鱼体表面骤然受到高温,鱼肉收缩凝固,更容易保持鱼体完整,营养成分不易外溢,可最大限度地保证鱼的营养价值。
而冷水下锅的鱼,腥味会比较重一些,肉质比较松散,但煮出来的鱼质地最是细嫩。
这雅罗鱼,吃的就是细嫩和那股子鲜味儿,少了那些许鱼腥味,反倒觉得差了点什么。
就在几人一边撕扯着烙饼卷大葱一边喝着鱼汤的时候,之前那汉子又折返回来,远远地看着吕律等人。
“这人到底咋回事儿啊?”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转而看向几人:“你们问一下,我这口音一出,就被人提防着。”
“爷们,干啥呢?我看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张韶峰站起身来,冲着那汉子高声问了一句。
那汉子犹豫了好一会,还是挎着枪走了过来,看看几人,又看看吕律:“你们都是猎人?”
“都是!”张韶峰点头道。
“我……我其实是想请你们帮个忙!”汉子支吾着说。
“帮啥忙啊?”张韶峰追着问道:“你说说看!”
“事情是这样的……”
这汉子又看了一眼吕律,犹豫了一会儿,说起了事情经过。
他名叫汤立云,就是苇河这边农场里的人,今年鼓励搞家庭农场,他估摸着每年麦子产量除了交给国家和集体的,还能有不少剩余,觉得这是个划得来干的事情,加之他在农场就是操机手,耕地和收割都玩得转,于是就在家里边开了个会,承包了五百亩地,种上了小麦。平日里的花销,就全靠他媳妇儿养着的笨鸡卖了来进行帮补。
一家人起早贪黑,没日没夜地忙了不少时间,好不容易挨到了现在,麦穗开始灌浆,觉得会是个丰收的时候,前几天,突然发现麦地被野猪毁了不少,灌浆的小麦倒了好几片。
这可是一年的辛苦啊。
一看到那些被野猪毁掉的麦地,他心里就凉了一半。
麦苗一倒就是一大片,可以看出来,野猪吃饱后,那是直接在田地里打滚啊。
如果按照一亩地能收四百斤小麦算,光是被毁掉的,估计就能损失三千来斤。
他知道野猪凶险,但又不会打猎,只能挎着把找人买来的七九步枪到地里守着,到了晚上,时不时地冲着山野里放一次空枪,或是点上串炮仗炸一下,再就是拿着铁盆到处敲,想要把野猪吓走不敢来。
开始的时候,效果挺好,可随着次数多了,那些野猪就渐渐不怕了,换着地方地祸祸。
为了将野猪给打了,他还专门花钱请了三个会打猎的人守了几天,没承想,野猪一个没打到,反倒有一个被野猪给挑了,给了一笔不少的医药费。
听那人说这群野猪太凶,另外两个也不敢守了。
只能又是他自己来,放空枪,放炮仗,敲着铁盆地惊吓,结果,这些野猪非但不怕,反而还敢围过来咬人。
也幸好,他没本事儿猎杀,又怕野猪伤人,选了在山边的一块野猪爬不上去的石砬子呆着,这才没被伤到。
“这几天下来,粮食又损失了不少……我求求你们,出手帮我把那群野猪给打了?我给钱,一百块,行不行?”
汤立云欲哭无泪地说:“眼瞅着我这一年就白忙活了,怕是还得把啥都给贴进去。”
一番话说得几人面面相觑。
吕律没想到,到这边还能碰上个兴办家庭农场的,只是这遭遇,也是让人无语了。
“哥几个,他也确实难,咱们帮他一把?”吕律笑着问道。
对于几人来说,打野猪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但对于不少猎人,尤其是普通人,野猪可是他们最不愿意遇到的野兽。
一猪二熊三老虎的名头不是盖的。
每年被野猪伤到的,也比熊瞎子和大爪子伤到的要多得多,可谓是凶名赫赫。
“你是把头,你说了算!”
几人不约而同朝吕律看来。
吕律抬头看了看天色:“这个点,野猪也快来了吧!”
“对对对,每天就差不多这个时候……”汤立云急急说道。
“行吧,领我们去看看!”吕律说着,站起身来。
汤立云没想到几人这么轻易就答应了,神情一下子变得惊喜,赶忙上前领路。
几人也不墨迹,各自提着家伙事儿跟上。
元宝和几条狗子也爬了起来跟着,吕律见它们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蹲下身,揉了揉元宝脑袋:“回去,就在这歇着,帮我们看着马和帐篷!”
元宝偏头看看几人,犹豫了一下,一步三回头地回到帐篷边,重新趴下。
汤立云看着几条狗,赞道:“好听话的狗!”
“那可不,我长这么大,就没听过还有比这更好的狗!”陈秀清一脸嘚瑟。
“不带狗,那野猪能打吗?”汤立云有些担心地问。
“咋不能打啊……知道有几头野猪吗?”吕律微微一笑后问道。
“我那天在石砬子上看了下,有八头,还有几个小猪崽!”汤立云连忙说道。
吕律微微点了点头,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沿着山边走着,倒也没走多少路就看到一大片绿油油的麦田,随着山风,麦浪翻滚。
一路上,果然看到好几处被野猪糟蹋的麦地。
从这些地方看得出,野猪有个习惯,喜欢吃麦子最上边发甜的部分,反倒不吃麦穗。偷吃的时候来回乱跑,踩毁大片麦子,还有不少地方被翻拱出泥坑,在里面打滚,泥土都被野猪来回翻滚碾压,变得光滑。
每一片被糟蹋的地方都不小,随便一片地方,都得祸祸数百平米的面积。
那可都是粮食啊!
可吕律也听出来了,这群野猪由最开始的时候用枪声、炮仗声,或是敲铁盆的声音就能吓跑,只是次数多了,这些野猪一直没受到啥伤害,反倒不怕了,甚至变得越发暴躁,听到声响,非但不跑,居然还想着伤人。
这分明就是被调教得不怕人了,都习惯了。
数分钟后,一行人来到地头靠近山边的位置,那里有一个凸出的石砬子,上面还坐着一个青年,大概二十来岁的样子,挎着的是一把步骑枪。
见到一行人过来,他有些惊喜地说道:“爸……人请来了?”
(本章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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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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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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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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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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