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膝而坐的牧然笑容温润：“不是前辈放了我一马吗？”
“嗯？”
听得这话，血涯多少惊了一波儿。
他是皇血魔族，牧然并非什么人族圣体，按理说三次动用他的力量定然会被同化为魔族，哪怕是他也无法改变。
哪怕牧然是人族圣体也不能抵御皇血魔族力量的侵蚀！
但此时，在血涯的观察下，牧然的肉身依旧属于人族，而且根本不是神魔璧的原因。
他的识海，并非漆黑或者纯白，而是一片紫海汹涌！其中确有五分魔意，还有五分…血涯都看不明白的气息。
神秘，尊贵。
似魔，似神！
“小子，你感觉有什么变化？”
血涯凝重开口。
他的力量并没有同化牧然，反而被牧然同化。
这种情况，以牧然修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没什么变化。”
牧然内视，在他看来，自己根本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神识更加强横了一些而已，另外他的修为气息…也顺利晋升分神中期。
他恐怕是数个纪元以来，大陆上最为年轻的分神中期修士。
“着实奇怪。”
血涯啧啧称奇：“小子，放开心神，本座看你还能否借助本座的力量。”
“好。”
对于血涯，牧然百分百信任。
他甚至以为，是血涯放弃了将他同化为魔族的念头。
那股气息…他是实实在在感觉到的，根本无法抵御，若非血涯自动放弃，那侵蚀之力又如何会那般轻而易举的退却？
想着，牧然将心神放开。
丹田中，神魔璧登时绽放出漆黑的魔光，属于血涯的意识借助牧然的气息和力量，从神魔璧中就要占据牧然的意识。
但就在这时，牧然那紫色识海翻涌更甚，刹那掀起惊涛骇浪！他盘坐在识海之上的神魂更是无意识一般的自然起身。
这并非牧然可以操控的！
他的神魂…此时，充斥着一股尊贵冰冷之感，那种漠然，那种邪妄的眼神…甚至让血涯都是一惊！
之前，血涯借助牧然的身体战斗，他强大的意志会将牧然的神魂挤到一边。
但这次，面对血涯那庞大的意志，牧然的神魂纹丝未动！血涯当然能凭借自身强横将其拿下。
但那样…就不是将自身力量借助于牧然，而是夺舍！
只要他行夺舍之事，神魔璧定会对其镇压！况且他现在根本就不想夺舍牧然。
咳咳…也无法夺舍。
良久，血涯意志退去，牧然那对眸子重新归于平静。
“小子，你的神魂发生了蜕变。”
神魔空间中，血涯踹了几脚盘龙柱。
“可能是神道传承出了问题，帝金之种，狱火之精，加之你无意识状态下的神魂无比排斥本座。”
“本座若是怕是无法再操控于你的身体了，否则和夺舍无异。”
血涯声音有些凝重。
牧然曾经三次生死危机，若是与他出手，怕早已陨落。
如今自己无法动用他的身体出手，对于牧然而言，绝对是少了一个天大的底牌。
“神道传承？”
牧然意识回归。
他从神魔璧中接受到的，无非也就是仙玄九变，在他突破分神之后，未曾忘记炼血，如今第三变已经快要大成。
相比于第二变的修炼，第三变除了耗费时间，也并无太多困难。
但其他的呢？
没有啊！仙玄九变修炼正常，怎么会是神道传承出了问题？
还有，他无意识的状态下，自身神魂又怎么会抵触血涯的力量？
“罢了，今后本座无法出手助你，你自己要谨慎小心，莫要丧命。”
血涯顿了顿：“或许你可以通过神魂中的帝金之种，狱火之精来沟通神魔璧。”
“本座曾得神魔璧数万年，也只知佩戴神魔璧可略微加深感悟，心神清明，而已。”
“但如今神魔璧认你为主，你可唤出洪钟虚影护身，所得之加持也非本座能比，况且也将五行极致之二补充于神魔璧，说不准你可以发挥出其他作用。”
血涯说着，看了一眼周身的封印。
似乎并非从前那般严实紧密。
而之前一直盯着自己的洪钟，洪钟下的灵神，也许久不见。
莫非是神魔璧也认为自己对牧然并无害处？
“是，前辈。”
牧然乖巧点头。
“只是…风莫沉，和前辈口中的邪尸大帝，是怎么回事？”
闻言，血涯不屑一笑。
“一个废物而已，只是本座明明灭了他的神魂，只是不知他以何等手段，居然以残魂逃到下界。”
血涯说着，神色之中满是不屑。
“帝字？他还不配。”
“嗯？”
牧然更加好奇了，经此一战，他于生死之边缘。
所谓仇恨，并未衰减，却也并无之前那般类似执念。
他被同化为魔族之时，意识完全处于游离。
但那时，他听到一句话，不知从何而来的话，更不知道出自于谁的口中。
曰：“若为强者，当有底线。是非爱恨，是非当立于爱憎之前，莫要为爱憎主导是非。”
“是非于心中，爱憎不逾底线，因果便不超自身承受，依次而行，是谓强者。”
这话，玄而又玄，牧然并不太理解。
他只理解了不论是爱还是恨，都应该建立在是非的基础上，换句话说就是不能被爱或者恨主导了自己的心。
否则…便会有无法承担的因果降临，仅此而已。
“那前辈，你为何要杀邪尸大帝呢？”
牧然起身，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他笑着问。
“尸族啊，在仙界其实算是一个大族。”
血涯那对血瞳中也似有缅怀。
“本座杀的也并非他一个，另外还有好几个，我炼化尸魔傀儡的手段，就是从尸族而来。”
“嗯？”
牧然歪了歪头。
然后血涯就理直气壮的道：“那时尸族出了一个老祖，就是很强悍的尸体，那尸体并无意识，只是时间古老。”
“本座得知消息，很感兴趣，就想借过来玩玩儿。”
“他们不给，我就只能抢了，一不小心，就杀了几个仙帝境的尸族。”
牧然：“……………”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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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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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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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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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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