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安闻言也不装了,从她怀里爬起来抬脸道:“我小姨现在在秘境里面怎么样了?”
呵,就知道是这样。
坏女人心里冷笑声,面上却分毫不显,扭头看向窗外:“进来跟他说说,免得他不信我。”
“嘎!”
伴随着宛同摩擦玻璃那般难听的叫声,一道黑影窜到桌上,抬起头唉声叹气的道:“柳姐啊,你怎么就把鸦鸦暴露了呢?这样以后我还怎么帮你当监控?”
“……”
现场没有人搭理它。
柳亭是不屑,康安则是诧异,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桌上的这只乌鸦有些眼熟。
“嗨咯啊,小帅哥。”
乌鸦很自来熟的转过头,小细腿蹦蹦蹦来到他面前:“第一次见面,你叫我鸦鸦就好了。”
这鸟,,有点脱线的样子。
康安心里吐槽完,面上依旧保持着尊重,礼貌询问它:“鸦鸦哥,我叫康安,你能不能先跟我讲讲我小姨的现状啊?”
闻言,乌鸦忍不住摇头,一副对他十分失望的样子,看到康安脸色都紧张的绷紧,它才叹了口气,道:“小帅哥啊,你鸦鸦哥我今天就要教你,在一个你无法抗拒的女人面前,你不能对另一个女人表现的太过急切。”
“……”
“你看柳姐!”
乌鸦翅膀抬起,指向他旁边:“是不是表面上笑眯眯的?实则她心里恨得发狂!”
“……”
康安倒没去看柳亭,就只是一直看着它,根据他对坏女人的了解,这只嘴碎的扁毛,大概率会死的很惨。
“咳,开個玩笑嘛,说正事吧。”
乌鸦努力不去看柳亭的眼睛,口吻严肃的正色道:“你小姨她啊,现在在秘境里面和人质待在一起,没有暴露的风险,非常安全!预估再有个一两星期就能回来了!”
它很清楚柳亭想让它说什么。
它说的也是事实,不亏鸟心,此番话刚一说完,犹如深渊般的冰冷视线立即从它身上转走,去看那只狐狸的反应。
康安心里松了口气。
随即他小心翼翼的提要求道:“柳姨,你们这次到底想做什么?能提前告诉我吗?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不可以。”
柳亭又将他搂回怀里,素手裹着炁流,覆盖他全身以后暖烘烘的:“小孩子不能知道太多,开开心心的就好了,反正你小姨没事,信不信姨姨?”
“……”
康安寻思着,直接告诉他不好吗?当个谜语蛇,把他蒙在鼓里,心里七上八下的,怎么开心?
恰巧这时卓卿回来了。
柳亭便伸手将他推起来,温声道:“去跟你姐姐找个房间,把脏掉的衣服换下来,晚上姨姨带你回家。”
她这会倒不捉弄小孩了,但感觉反而更难说话,康安没得选,只能徐徐图之,待到他离开以后,乌鸦舔了舔喙:
“柳姐,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嗯?”
迎着柳亭冰冷的目光,乌鸦笑嘻嘻的道:“以他和你的关系,敖女的事儿又不是不能说,况且——柳姐就没想过,让这孩子去试试?”
让他去接触敖女……
柳亭不是没有想过,毕竟这孩子相当讨人喜欢,但有一点,敖女身上的因果太大了。
万一成功,消息只要泄露出去,不止人类,连古天庭的东皇太一都要在他身上倾注大量目光。
届时她便只有一个选择:离开狐狸的生活,以免被人类高层的目光所盯上。
甚至康安自身也会身陷漩涡,届时面对人类的拉拢他如果没有坚守住原则,那古天庭乃至其余势力会毫不犹豫的铲除它。
想到这,柳亭眼神闪烁,而后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不需要,他只要在我身边,我就能保护好他,话说……”
坏女人拖低尾音。
你最近想法怎么那么多?”
意识到不妙的乌鸦想跑。
但随着一抹金芒骤亮,它半空中的身体陡然被火焰包裹,啪叽一声摔在地上,痛苦的鸟喙张开却发不出一丝惨叫,浑身羽毛也在火焰中曲卷,变成黄金般的颜色。
“都说太一原身是只金乌,我就在想你和他有没有什么血缘关系,现在倒是印证了。”
柳亭望着火焰逐渐熄微后,还吊着一口气没死的卷毛乌鸦,脸上的神情也变得大发慈悲:“这次算你命大,以后别在我耳边聒噪,不然太一也保不了你。”
“……呜。”
地上的乌鸦扭动着脑袋,悲呛道:“柳,柳姐,你居然真想杀了我,我好难过,我真的不想活了。”
柳亭沉吟片刻,抬头道:“那也行。”
“走了走了——”
它艰难的翻起身跳远。
古天庭、东皇太一,柳亭端起茶水,轻轻抿了一口,半晌以后,她放弃了做出切割的念头。
离开它们的帮助,想生活在人类世界,很难很难,除非……完全舍弃当今的这个身份。
只是,有必要吗?
答案为否。
傍晚,在员工以及客人上来以前,柳亭带着康安离开,一众舞女将二人送到电梯口,对着肚皮饱饱的狐狸不舍摆手。
“少爷,以后要经常过来玩啊!”
“对啊,说了晚上跳舞给你看,你这就走了,来这一趟就吃了点水果。”
“少爷长大就可以自己过来了。”
“……”
电梯门合上,也掩住了后续的娇笑声,康安挺着装满了各色食物的肚子,惬意的斜靠在柳亭身上。
狐生有时候只要学会开摆,那你就会发现还是挺多姿多彩的,蛇精小姐姐们,除了粘狐热情了点,没什么不好的。
“长大以后想不想来?”
头顶传来问话的同时也覆上了一只手。
坏娘们问这话没安好心啊!康安只是短暂的想了一刻,就点头道:“想啊,这里的水果好好吃,姐姐们也好热情。”
“更好吃更热情的你还没见过呢。”柳亭语气柔媚,笑声更是意味深长:“留在姨姨身边,长大以后,这些都是你的。”
?
你特么在暗示我什么?
康安的心不争气的疯狂跳动,坏女人这话到底指的是财产呢?还是连同那些蛇精小姐姐们一起呢?
哪家狐狸经得起这种考验啊!
康安都自认不可以,因此转身便搂住了柳亭的细腰:“柳姨,你也是我的。”
家人嘛,
多一个少一个的,问题不大。
家族繁盛点多好啊?非整得跟丁口不兴似的,从今以后,柳亭、小姨、饱饱姐还有龟爷虎姐它们,都是他康安的家人!
当一条狐狸放下节操以后……
它就变得更讨人喜欢了,最起码柳亭都蹲身下来,抵住他的额头,又在上面亲了一口:“你是姨姨的。”
你的,我的,没啥区别。
反正已经逃避不了,又暂时没什么危险,那还不如主动迈前一步,将柳亭狠狠拿下!
当然,和后者有了瓜葛,将来如果出现问题,康安认了,只是不能牵扯到他小姨。
将所有顾忌都想清楚以后。
康安主动牵上柳亭的手:“柳姨,以后你还会把我关起来吗?”
“会吧。”
“?!”
面对狐狸倍感受伤的面容,柳亭低着头笑眯眯的道:“像你这么大的孩子,没有家长管着可不行,要是你有天寻死觅活的,姨姨还不得把你关起来?”
寻死觅活?不会不会!
狐狐我最惜命了!
特别像柳亭这种危险的女人,一天不把她好感度刷满,康安就一天睡不着觉,因此回去的路上,柳亭就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狐狸的甜言蜜语。
“柳姨,你在台上跳舞的时候真好看,都把我迷死了,以后你在家的时候也跳给莪看好不好?”
“柳姨,你的手真软……”
“柳姨,你什么时候再弹钢琴啊?这次你抱着我弹好不好?”
顶不住,
根本顶不住。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昏沉,柳亭有些急不可耐的拉着他上了楼——没有故地重游(指地下室)康安的内心原本十分欣慰。
直到柳亭带他走进房间,
并反手关掉房门。
“……”
“再说啊,肚子里还有多少好听话?”
本市黑恶势力•章尾山头头•柳亭,向感到害怕的他,邪恶叉腰道:“姨姨还想听,快说说,是不是肚子里没货了?”
“……咳。”
康安干咳一声,向着四周转移话题:“柳姨,这里是画室吗?你带我来这干嘛啊。”
柳亭没有立马解释。
而是用手牵着他,带他走到最里面的展览墙,当见到墙上作品的那一刻,康安瞬间全明白了。
这面展览墙上面的十多幅油彩,画中场景不同、氛围不同,但相同的是,主角有且仅有一个,那就是一只火红色的狐狸。
画家画工了得,笔触也十分生动,那条有两条尾巴的狐狸,时而在冰天雪地的山岗上撒欢,时而出现在沙发上,头和尾巴盘起,缩成一团惺忪的打盹。
康安甚至还看到了一副概念图。
画里的狐狸已经有了九条尾巴,舞动时仿佛身后多了一面屏风,它就窝在山岗上,依旧慵懒的眯着眼睛,但山下无数巍峨的身影跪伏,连绵成营,仿佛时空斗转,昔日的小妖也已成王,画面中竟有一股史诗感扑面而来。
“感受到了吗?”
身旁的女人捏了捏他的手。
狐狸随之点头,感受到了,完全感受到了,柳姨,你一条蛇在家的时候是真特么变态啊。
“姨姨真的好想你。”
“……”
这次,康安的脑海再冒不出什么吐槽,唯有一片默然。
而此时此刻的另一处空间。
基地食堂,相比较前些天,学生已经少了很多,剩下的那些连吃饭都紧紧围坐在一起,相互之间的讨论也都刻意的压低声音。
“什么时候到咱们啊?”
“快了吧,根据先前每一批出去的数量来算,顶多三四回所有人就能出去了。”
“太好了!国家没有放弃我们!”
“……”
人群边沿,某只狐狸倾听着这些,心里麻木,嘴里的饭菜也尝不出任何味道,有的话,可能也只有泪水的咸味。
悔。
悔啊!
好好的出来干嘛,钱赚没赚到不好说,家里小孩都快丢了吧?呜呜呜呜——狐狐恨呐!
白玉狸感觉勺子都快被她咬弯了。
这都快一个星期了,虽然听说外面和毛仙它们达成了谈判,一批批放人出去,但还是没能轮到她,白玉狸悲观的想,也许得等到最后一批才能轮到她这没人脉的可怜狐狸吧?
其实换作以前,只要能出去,她不在乎是第几批,但现在多了个康安以后,别说一个星期,就是多一天都是对她内心的煎熬。
一想到康安在寄宿中心受人冷眼,像没人要的狐狸,最后说不定还会重新给他找个监护人家庭,狐狐心里就疼得发疯!
‘不行不行,不能自己吓自己。’
白玉狸不断舒缓着内心压力,其实乐观点想,被劫持以前老师说一个月,而现在只要一个星期,所以劫持的好啊毛仙哥!
就是不能早点来吗?
要是再提早一个星期,那她刚刚好就能赶到点上出去。
“让一下。”
身旁忽然传来声音。
白玉狸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闻言也是机械性的站起身,因为没过脑子,她的让一下不是起身让出通道,而是挪到了旁边去。
“……”
身旁沉默片刻,而后有人在她让出去的位置上坐下,拿起勺子小口的吃起了饭。
白玉狸下意识扭头看了眼。
?
有点意外。
身旁的这个女学生面容很青涩,像是初中生,但小、初、高的孩子头几批就已经转移出去了,现在留下来的都是大学生。
而且还长得这么漂亮,漂亮到完全没有一丝烟火气,像是精致唯美的手办娃娃一样,剩余学生里面如果有这种等级的女生,她多少该有点印象才对。
算了,管它呢。
说不定是个很内向的Q版女大学生?山里狐狸思考片刻,又转头咬起了自己的勺子。
“这批人类小孩,年纪怎么都这么大了呢?没意思没意思,都油的很,明天换下一批吧!”
听到木屋之内传来的女声。
外面两拨种群不同的两族领头人,对视一眼,而后彼此难得的达成了默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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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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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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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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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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