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大概二十多岁,尸体呈严重的青紫色,全身多处骨折,还有多处指甲形成的挠痕,结合死者指甲里的肌肤组织来看,应该就是死者自己造成的。
死亡时间应该已经超过了四十八小时,死者的面部已经浮肿到完全变形的程度。
但,依稀还是能看出死者生前的美貌。
衣服,手机,身份证等等,几乎所有能确认死者身份的东西一概没有。
这是一起很典型的虐杀案件,跟前几个月的虐杀案几乎一模一样。
按照现场的种种证据来看,确是四一一虐杀案犯罪嫌疑人的作案手法无疑。
可令人感到奇怪的是,这次的死者似乎跟以前的受害人不太一样。
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因为现场没有专业的检测设备,白芫一时也说不上来,只能归于自己那神秘的第六感。
“这丫头魔怔了,你小心一点应付。”
白老三看见自家兄长,站在专心致志跟随法医验尸的小侄女身后,悄悄做了一个“你心知肚明”的表情。
白一南没理他,长腿一迈,来到尸体面前,看也不看一旁的高挑女孩,低头问道:“什么情况?”
“全身有多处骨折,死前应该受过多次不同程度的严重虐待,面部浮肿,从尸体的僵硬程度来看,死亡时间应该已经超过了四十八小时,尸体被移动过,所以暂时无法确定最终死因,还有一些其他的情况,只能回所里解剖过后才能详细报告。”
法医老余从尸体上抬起头,扶着眼镜看了一眼这位素来以雷厉风行著称的刑侦大队长。
白一南点头,转头走向肇事车辆。
白芫见状,赶忙一路小跑着跟上来,“报告白队,肇事车辆我已经派人查过了,应该就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凌家大少凌赫南的专属跑车,全市仅此一辆,别无仅有,别人想冒充都冒充不了。”
“白队,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起虐杀案了,而每一次的嫌疑人都跟这个凌赫南有关,所以我有理由怀疑,这个凌赫南就是这次虐杀事件的源头,我们必须尽快传唤他,否则时机一过,证据又像以前一样被销毁的话,那我们可就得不偿失了。”
白老二闻言,倏然停下脚步,侧眸,非常随意地扫了女孩一眼,“距离我出现场只有短短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的时间你就已经把嫌疑人的大致范围都查清楚了?看来,你们交警队办案的速度够快的,要不要我给你颁一个多管闲事好市民奖?还是说,你们交警大队现在已经闲到完全不用顾及自己的本职工作,需要越俎代庖插手我们刑侦大队办案的地步了?”
“二舅……”
女孩臊得小脸通红,蚊吟一般哼了一声,“人家只是想帮你分担一下工作压力嘛。”
白芫根本不敢说,自己压根就没调查过,一切都是拜那菜鸟小警员的升职系统所赐。
白一南面无表情,锐利如刀子的眼神死死盯着面前的女孩,“分担我的工作压力?那我是不是也应该关心一下你的工作情况?酒驾都查了吗?闯红灯,礼让行人,逆行,超载,这些你都查清楚了?你都已经是交警队的正式警员了,难道还要我教你怎么做事?”
男人逼视的眼神太过锐利,白芫下意识低头,底气不足地指了指那位早已经被送上警车的中年男,“其实,我也没做什么,都是那男人自己非要跟我说的。二舅,我本来确实只是想查一下违禁物品啊,是他非要拉着我交代罪行嘛,我也是没办法。”
“哼,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白一南这位海楼市著名的阎罗王,不笑的时候比恶鬼还吓人。
白芫倒是不怕,随手一指身后看热闹的白老三,“你爱信不信,反正我说的都是实话,不信你问三舅好了,他全程围观,我有没有背地里搞小动作,他最清楚了。对吧,三舅?”
女孩回头,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充满期待地看着这位英俊逼人的交警同志。
白老三无奈极了,只好点头,“啊,对对对,她确实什么都没做,就是维护维护交通秩序,然后顺便查了查案子而已。”
白一南面无表情,“那凌赫南又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他跟这件事有关?你偷看我档案了?”
小姑娘眼睛乱转,支支吾吾道:“谁谁谁,谁偷看了,明明就是你自己跟那些记者说的好吧。接受采访那天你还说,凌赫南已经拒绝警方的传唤两次了,要是再被查出与这次的连环虐杀案有关,你就要亲自上门服务,有视频为证,这话可不是我瞎编的吧?”
白一南突然缓了缓语气,“凌家的势力盘根错节,在海楼市说一不二,得罪他的人一般都没有好下场,有些话我说可以,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就别跟着瞎掺和了。”
“可是,二舅……”
“还有……大人的事,你一个小孩子就别管了,乖乖给我上班去!”
“什么小孩子,我今年二十二岁,早就成年了!”
白芫最恨家里人拿她的年龄说事,尤其是这个白老二,每次都以她年纪还小为由,故意当众拒绝她申请进刑侦队的请求,实在是可恶。
女孩柳眉倒竖,气得叉腰瞪眼,恨不得冲上去给这位面冷心更冷的大队长狠狠一脚,“白老二,你少瞧不起人,你不肯承认我成年,还不就是不想让我进刑侦队,你就是故意的,我要去投诉你!”
对于小侄女的字字控诉,白一南淡然处之,转身就走,“随便你,你就是再投诉一百万次,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刑侦大队只要有我一日,你就休想进来。”
白芫火冒三丈,看着男人宽阔有力的背影,气得直跺脚,“大混蛋!白一南,我讨厌你!”
“再讨厌我也是你二舅,而且还是有权利决定你人事调动的二舅,有本事你咬我啊。”
“臭老白,我要去找外公,就说你欺负我!”
“随便,反正老爷子已经退休了,他管不了我。”
“那我就去找大舅,大舅他是现任局长,我让他开除你!”
白一南闻言,扯着嘴角低笑了一声,“不好意思,白一东那个局长只是副的,正局是我师父,有本事你就让我师父开除我。”
说完,他就双手插兜,老神在在,头也不回地走向肇事车辆。
身后几个见习的小年轻见状,赶紧跟上,寸步不敢离身,生怕这位大佬殃及池鱼,自己反倒无辜受累。
几个小年轻都是刚入职的纯新人,常被白一南这个火爆脾气无故训斥,早就对他的凶恶形成了条件反射,哪里知道他跟白芫的舅侄关系。
正是青春好时候,哪个少年不怀春。
几个年轻人初来乍到,都对这个有着飒爽英姿的女孩有着一点朦胧的好感,心里都忍不住为她默哀起来。
整个海楼市,除了刘局和白副局,白一南这个活阎王就是一只横着走的螃蟹,年轻漂亮的交警同志哪里会是他的对手。
看她生气的样子,多可怜,多漂亮啊。
白芫从小就领教白老二混不要脸的臭脾气,实在是拿他没招。
小姑娘这次气得脖子都红了,回头怒道:“白老三,我要是打死这个姓白的,是不是不算犯罪,只能算是大义灭亲吧?”
白老三无语,“你确定你有本事打赢他?”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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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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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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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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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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