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乖,这么纯粹,叫得这么轻易,对他满眼依赖、毫不设防的尊煌,让白蔹更加断定尊煌醉了。
随即,试探般露出的一丝邪念,被引诱着放大。
“多叫几句。”
“你这人……”尊煌不高兴的微微蹙眉,咕哝了句贪得无厌。
但还是乖乖就范。
“白蔹哥哥,白蔹哥哥,白蔹哥哥,白蔹哥哥,哥哥你听爽了么?”
白蔹眸色滚烫,手臂暧昧地收紧尊煌劲瘦的细腰,勾唇揶揄,“没爽。”
“你信不信我把蛋糕糊你脸上……”
“愿望是,我希望神明帮我庇护一个人,让他不再记得白蔹,永远无忧欢喜,安康顺遂。”
尊煌作势扬起蛋糕的手骤然僵硬,心脏上被划开剜取的无数道伤口,仿佛同时撕裂,鲜血淋漓。
痛感爬上冷僵的脊背,封喉窒息。
尊煌难以遏制潮湿侵袭眼眶,便用笑来掩饰遮挡,八卦追问,“他是谁?”
“不属于我的月亮。”
“……”
“小醉鬼,你怎么眼睛红了?”白蔹温柔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总觉得今晚的尊煌格外惹人心软,也许是酒精的缘故,眼眸一直水汪汪的,诱他沉沦。
尊煌迅速别开眼,低头咬了一口蛋糕,含糊回,“还不是被你气得。你怎么不叫老子哥哥呢?一句还不行,还……”
“哥哥。”
白蔹低磁的声线糅杂着哑,喊得轻松,蛊惑。
尊煌一怔,脸颊发烫,差点被嘴巴里甜腻的蛋糕噎到,“你……谁准你喊老子……”
“哥哥,为什么咬伤自己?”
此时的氛围刚好,白蔹从尊煌手里拿走蛋糕纸盘,连同着裹满巧克力流心的叉子,一并拿走,放一边,随即,掌心轻轻握住尊煌遍布牙印的手指尖。
他问得温柔。
可眼神严肃。
尊煌这才切身体会到一句哥哥的杀伤力,他喉咙滚动,稳住荡漾慌乱的心神。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握紧。
“牙痒。”
对视上白蔹探究肃沉的桃花眸,还是没能搪塞过去的尊煌,承认了自虐,又随口编了一个理由。
白蔹眸光逐渐放软,他知道尊煌有严重的狂躁症,在过度焦虑,压力大的情况下,会情绪失控,嗜杀嗜血,渴望痛感。
“痒也不许咬。”
或许尊煌偷偷自虐过很多次,只是分隔两地,他不知道而已。
尊煌一脸无奈委屈,“可我忍不住。”
“那来咬我。”
“行,老子现在就咬你一口。”
尊煌一副牙痒难耐、凶巴巴地磨了磨齿尖。
说咬就咬,嗷呜一下扑上去。
张嘴叼起一块白蔹颈间的肌肤软肉,轻吮厮磨。
算不上咬,更像是喝醉的小疯兽露出獠牙,想要标记却又不得其法,只能哼哼唧唧地吸嘬,似吻。
白蔹心神震颤,虎口箍紧尊煌腰窝,仰起的颈线清晰地看到喉结重重一滚,上下滑动,他闭眸,呼吸沉喘。
这小混蛋……
不,是他混蛋。
这是他的臆想幻觉。
这是他渴望想要的。
“……尊煌,不可以这样……”
尊煌不听,也不依。
直到种了一颗硕大的湿漉殷红的草莓印,才收敛唇齿,意犹未尽般从白蔹颈窝离开,慢吞吞地起身。
“不可以什么?”
“不是你让我咬的么?”
尊煌醉眸无辜迷离,水亮亮的,唇角的巧克力流心又湿又脏。一副很不懂白蔹为什么忽然之间耳根烧红,又热又喘。
白蔹无言缓了好一会儿,待欲念压下,呼吸平稳,他才敢望向尊煌澄澈干净的眼眸,不忍染指苛责。
尊煌是喝醉了。
醉得亲咬不分。
“咬是牙痒,酒呢?”
白蔹嗓音沙哑,抬起手来,指腹轻柔地抹去尊煌唇角晕染的黏腻湿润。
尊煌被白蔹指尖的温度烫到,连血液里似乎都流淌翻涌着情愫,可白蔹面容眼神不露半分,恪守平静,连温柔的尺度都拿捏得刚刚好。
“喝酒还需要什么理由,想喝就喝呗。”
清醒时没办法与你亲昵,只能装醉来爱你。
“白蔹,你不许再念念念,少说教,喝点酒而已,老子心里有数啦。”
白蔹确实想让尊煌少碰酒,说教管束尊煌也确实是潜意识里的习惯,但他终究守不了尊煌一辈子,罢了。
白蔹扯了扯唇,陷入反思,总是啰嗦确实挺招人烦的,难怪尊煌不喜欢他。
不念了。
他死后,想成为一棵樱桃树,哑巴,不懂七情六欲,荒山扎根,硕果累累。
成为不了尊煌喜欢的人。
想成为尊煌喜欢的樱桃。
“好,不说教了。我去厨房泡蜂蜜水,给不忘拎蛋糕回来的小醉鬼解酒。”
尊煌轻哼嘟囔,“我才没喝醉。”
“好,没醉。”白蔹语调宠溺,怎样都顺着尊煌,他想亲一下尊煌的鼻尖,可是不能,便用手指来代替他的唇。
轻刮了一下尊煌的鼻梁骨。
“你要在这里等,还是跟我去厨房?”
“一起。”
“走路还是抱?”
“要抱。”
厨房里,醉醺醺黏人精的尊煌,高坐在冰凉的流理台,人懒散地靠在橱柜上,墨眸微阖,盯着收纳架里锋利尖锐的水果刀。
他是如何发现幻觉消失了呢?
是白蔹的眼神一瞬间空掉。
他知道白蔹想自杀。
他知道白蔹撑不下去了。
所以,他无缝衔接的冒险出现了。
给白蔹一个拥抱,一个吻,一点甜,让白蔹再熬一熬,再等一等他。
“困了?”
白蔹端着蜂蜜水走近,轻声问。
尊煌抬起湿红的墨眸,勾唇,眼眶里的灼烧感怎么也压不下去,愈发汹涌,“……白蔹,你等等我,好不好?”
意识到尊煌忽然情绪低落,白蔹有些慌,慌忙上前,放下水杯,指尖抚摸上尊煌柔软光洁的侧脸。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你等等我,等等我……”尊煌湿润的眼眸颤抖,重复呢喃着,瞳底溢满了脆弱惶恐。
白蔹心疼的厉害,纵使不懂前因后果,不懂尊煌话中的意思,也千依百顺,连连答应,“好,我等你,等你尊煌,你别难过……”
尊煌伸手抱紧白蔹,哽咽嘶哑的声线落在白蔹耳边,“……等等我,我们要么在一起,要么……白蔹,我们许得愿望是一样的。”
要么,忘了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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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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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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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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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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