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传来剧烈的疼,小萱儿躺在地上,试图自己爬起来,再想办法走回家去。奈何她只要稍微挪一下身子,就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要断了,疼得死去活来。
“哥哥,哥哥……”
忘忧草自愈的能力,并没有让身体上的疼痛在短时间内得到缓解,小萱儿啜泣着,眼睁睁看着遮天蔽日的大树被狂风刮得倾斜了身躯,看着倾盆大雨将自己的衣物浸湿而无能为力。
“小萱儿?小萱儿……”
小萱儿被大雨淋懵了,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但她能感觉得到,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于是就努力挥动着小手,扯着小嗓音大喊:“我在这儿,你能看见我吗?”
“小萱儿?”煜凤闻声寻来时,看到的就是小萱儿浸泡在积水中的画面,他冲上前,一把将她从水里捞起,进而仔仔细细查看起她的伤势来。
小萱儿全身的皮肤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肿胀泛白,本该细细嫩嫩的小手也变得皱皱巴巴的,除此外,倒也并无其它外伤。
煜凤拉着她小手,将自己的神力透过指掌往她身体里送,满腔的心疼也全都照进了眼睛里,自责道:“都是煜凤哥哥不好,是煜凤哥哥来晚了。”
近段时间,煜凤一直都在查探了无的下落,却始终未有所获。直到今日,煜凤才听闻无忧皇城有妖怪作乱,索性先去了趟无忧国。
在皇城里,果真有一群长相丑鄙的地鼠精正满大街抓人。煜凤本想将他们就地正法,但考虑到他们可能还有同伙,煜凤又临时改变了主意,想着等他们回到自己的老巢后,再将他们一锅端。
然,意料之外的是,那群地鼠精的老巢竟是一处隐藏在地面之下的宽阔庙宇。煜凤紧随其后,先是闻到了一阵阵浓郁的檀香,随即就见那群地鼠精挟持着自己抓来的凡人,扑通扑通跪在了一座披盔戴甲的将军神像前。
煜凤观其面相,发现那横眉怒目的将军神像与了无的面貌十分相似,便也大抵猜出了一二。
了无因出身原因,一直极不受诸天仙神待见,就是在凡尘,他也没有一座像样的宫观庙宇。
了无仅有的几尊神像也是帝君庙里的陪衬,他的神像被塑得很小,同煜凤的神像一道被分开放在了帝君神像的左右两侧。但不知何故,了无的神像不是倒了就是碎了,而帝君和煜凤的神像却是完好无损,还被庙祝打扫得一尘不染。
了无明面上没说什么,却在暗中为自己打造了一座地下庙宇,他为自己塑了神像,又让面前这群地鼠精为他添些香火,以保自己神力不衰。
现如今,了无所行之恶早已昭然,他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加上自断半截身子需要强大的神力支撑,索性就将主意打到了凡人身上,企图用他们的精魄来维持自己的神力。
了无的行径早已恶劣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煜凤必须尽快将他抓住,不然这凡尘,怕是永无安宁之日了。
煜凤等了许久,却始终不见了无现身,倒是自己的心绞痛突然发作,疼得他蹙起了眉头。
这时,地上那群虔诚跪拜的地鼠精也全都站了起来,为首一位个子矮小的地鼠精一手举着大刀,一手抓着酒坛,如刽子手一样,灌了一大口酒往刀身上喷,脸上挂着阴鸷的笑:“都别紧张,我这刀上喷了酒,就是砍下你们的头颅也不会很疼的。”
被抓来的凡人皆是一阵惶恐,本能地反应就是往角落里缩。但由于他们全都被同一条绳索串连捆绑之故,这左左右右,慌不择路的一跑,所有人皆被拖拽倒地,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那地鼠精嘿嘿笑着,举刀就往离他最近的中年男人身上劈。
男人吓得瞪大了眼睛,极度的恐惧让他忘了尖叫,人却如筛糠般瑟栗不止。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但就在刀刃离他一寸之距时,那大刀竟离奇消失了,紧接着,就见那群面目可憎的地鼠精皆被一道无形的气流弹飞了出去,而后又见一位出尘绝绝的鲜衣少年郎如天神降世般,忽地闪现在了众人面前。
眼见形势失利,那群负伤倒地的地鼠精纷纷化回真身逃窜开去,但不管它们怎么逃,始终没能逃得过煜凤掌中焰的追杀,最后全都被烧成了灰烬。
也只有领头那矮小的地鼠精能沉得住气,他愤愤地从地上爬起,出言讥讽道:“想不到一向自翊清高的煜凤上神,竟也会有暗中偷袭人的时候,佩服!佩服!”
煜凤根本不屑与他多费口舌,直接挥出掌中焰将他击了个粉碎,而后便从神像前那一排排燃烧得正旺的贡香中取出一支,凑近鼻尖闻了闻。
他一直都在强忍着心绞痛带来的苦楚,但一靠近此香,心绞痛的症状又立时加强了许多,疼得他深吸了一口气。
乃至此时,煜凤方才明白此香就是自己心绞痛的诱因,想来,自己焚了十余万年的檀香,定也被了无动过了手脚。
如此处心积虑,只怕这地鼠精四处抓人一事,也是了无为诱他来此,刻意让他看见的。煜凤猜测,了无此刻就藏身于某个他看不到的角落,正窥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索性高声宣战道:“了无,出来吧!今日,你我师兄弟二人,也是时候该做个了结了!”
此言一出,那神像忽地亮起了微光,了无的声音也随之传了出来:“你我之间的确该有一个了结,但不会是今日。毕竟,我在忘忧谷安排的那一出好戏,少了你,可就完全没有意义了。”
“了无,你做了什么?”煜凤高声质问,语气带着急切。
“这我就无可奉告了,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那神像募地失了光亮,显然,了无也已逃之夭夭。
煜凤担心他会对小萱儿不利,便先将那群凡人带回地面,交代他们自行归家后,才又匆匆赶往了忘忧谷。
煜凤赶到时,只在竹屋里见到了好不容易战胜心魔,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沐晨。他二人对视一眼,竟异口同声问出了同一个问题:“小萱儿呢?”
问完,他二人又不约而同摇了摇头,进而匆匆跑出竹屋,分头寻小萱儿去了。
沐晨猜测,自己昏迷不醒后,小萱儿定会去寻求蓝芯蕊的帮助,于是就去往了花殿的方向。煜凤则担心小萱儿是被了无掳走的,这才寻到了了无曾藏匿过的山林里,见到了浸泡在积水中的小萱儿。
看着小萱儿孱弱的模样,煜凤的心就像被人狠狠捅了两刀般痛难自抑,以至于两条眉毛都蹙成了小山丘。
被煜凤渡入神力后,小萱儿身上的疼痛已经减轻了许多,她伸手抚了抚煜凤的眉宇,笑道:“煜凤哥哥不要担心,小萱儿一点事儿都没有,就是……想回家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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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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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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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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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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